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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守拙白皙的側臉沾滿了噴濺式的血跡，在昏暗的燈光下有股說不出的駭人，但那雙眼睛卻含著笑意微微瞇起，放輕的聲音里帶著幾分不帶遮掩的寵溺，“川這么晚打給我是有什么事嗎？”

電話那頭突然不吭聲了。

路守拙也沒催促，耐心十足地等待著。

終于，葉川支支吾吾地開口了，“那個……希爾不是過來照顧我嘛，他做的飯好難吃，還很啰嗦，吵得很。對了，我射擊進步了很多，前天在射擊場射中的兩個十環。還有…還有……”

“小少爺真厲害。”路守拙夸贊他，循循善誘，“還有什么？”

葉川咳嗽一聲，提高音量，用質問地語氣道：“還有你走怎么都不告訴我一聲？”

“抱歉，我以為希爾會轉告你，所以就沒有特意告訴你。”

路守拙嘴角噙著笑，面不改色地給自己圓謊。

“他確實告訴我了，但他，”電話那頭的聲音停了一下，“但他沒告訴我你到底什么時候回來。”葉川的聲音頓時變得很低，還帶著幾分埋怨。

電話這頭的路守拙再也止不住臉上的笑，調侃某人，“川這么想知道我什么時候回去嗎？是想我了嗎？”

“怎……咳咳，怎么可能？”

心虛的葉川不自覺揚高音調，“我怎么可能會想你，我就是隨便問問而已，你怎么這么自戀。”

“哦，是嗎？”路守拙故意將聲音壓下來，語氣受傷，“我以為我這么想川，川也會想我呢，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你想我了？”電話里的葉川裝作不在意的語氣問道。

“想，還沒走的時候就開始想了，”路守拙回答得熱烈又直白，“現在更想了，尤其是晚上。”

他故意把晚上兩個字咬得又緩又重，低沉的嗓音里充滿了赤裸裸的曖昧。

電話那端的葉川顯然是聽出來了，再度陷入了沉默。

過了很久，他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我也有點想你……”葉川說完，覺得尷尬又臉熱，趕忙補充下去：“我是說想你做的飯，一點點想。”

路守拙失笑，“好吧，謝謝川還惦記著我……做的飯。”

雖然不是最想聽到的那個答案，但葉川能說出這些話，已經很不容易了。

“嗚嗚……”地上的人不合時宜地發出悶哼聲。

他翻著白眼，宛如瀕死的魚。

路守拙擔心會被葉川聽到，捂住手機往旁邊移了移。

但葉川還是聽見了，“你那邊好像有其他人的聲音，你在外面嗎？”

“沒有，”路守拙不動聲色地又往旁邊走了幾步，并向身后的下屬投去一個警告的眼神，“我剛工作完，正要休息呢。”

“哦。”

隔著電話葉川本就沒有聽真切，而且他心里一直想知道的信息還沒聽到，“那個…就是，這次吧……”

他磕磕絆絆半天，不知道該怎么再次開口詢問。

路守拙見狀，怕把人逼急了，趕忙主動匯報：“川，我這邊進度很快，最多還有三個星期就能回去。你最近想想到時候想吃什么，發信息給我，我回去給你做。”

就這么輕而易舉地得到了對方回來的時間，葉川也不傻，知道路守拙這是猜出來了。

他尷尬地絞著被子，哦了一聲，準備結束通話，“晚安。”

電話里傳出熟悉的輕笑聲，“晚安，川。”

葉川嗯了一聲，手指卻遲遲沒有按下掛斷鍵。

對方也沒有掛斷，電話里很安靜，甚至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過了半晌，葉川眼睛一閉，對著手機麥克風大聲道：“我等你。”

喊完他就迅速掛斷電話，捂住了發燙的臉頰。

而電話另一頭的路守拙卻怔在了原地，那雙淺色的眸子里滿是不可思議，但很快，就又被翻涌的喜悅取代。

一旁的手下們最開始看到他們的羅伊斯先生露出那副寵溺的表情已經很震驚了，現在又看到他們的羅伊斯先生突然變得格外興奮，頓時十分好奇和他通話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但他們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不要命地問出口。

路守拙在原地回味了半天，才心情極好地收起電話，重新來到剛才的位置站定。

越是走近，鼻間的血腥氣越是濃郁，他蹙著眉頭用鞋尖挑了挑那個昏死過去的人的臉，一邊掏出帕子擦手一邊冷聲命令：“收尾吧，今天早點回去休息。”

說罷他就大步離開了這個昏暗的地下室。

那張擦手的白色帕子被隨意地扔在地上，很快就被鮮血浸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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