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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先堇凝視他的眼睛。

圣經上曾說過，眼淚是從破碎的心中流出來的痛苦。他見過許多人的淚水，但從來沒有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讓他感到欣喜。

溫安絳唇角微微掛著的弧度是一枚印章，蓋在韓先堇的猜想上。

他知道那只喜歡刺激的小蝸牛再也不會把觸角收回去，溫安絳在慢慢蛻變，接收各種各樣的、不拘泥于愛情的愛意。

“好想吻掉你的眼淚。”韓先堇說。

溫安絳疑惑地“啊”了一聲，并不知道話題為何會轉變得如此快——如果在之前，他一定會為自己在韓先堇面前失態而感到羞赧，或許會抬起手蹭掉淚痕。但現在，他只是順著往下問：“為什么呀？”

“因為你在開心。”韓先堇一只手撐著頭，視線從他氤氳不散的眼中逐漸往下滑，停留在一雙微張著、紅潤的唇上。

溫安絳面上一熱，他沒有捂住自己的嘴，而是擋住了屏幕上韓先堇的眼睛：“……你在看什么？”

那邊傳來輕笑一聲：“下次見面再告訴你。”

溫安絳知道韓先堇還看得見自己，指腹慢慢移開，“行吧——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韓先堇：“他們什么都喜歡，你可以看著買，不會不滿意。”

這是實話，他就沒見過程影如不喜歡什么東西，向來是拿到什么要什么。

可能他爸有點挑吧，但也沒什么影響。

溫安絳疑惑的看著他：“真的嗎？你別騙我。”

韓先堇篤定地點頭：“不騙你，我什么時候騙過你了？”

說來也是，溫安絳無意識間瞥了眼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

“那我先去洗澡了，待會兒再聊？”他拿著手機往樓上走，從衣柜里拿出睡衣。

韓先堇點點頭：“好，洗完澡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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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公平地流過眾人身上，淡然鐫刻下自己的痕跡，對于高中生來說更是分秒必爭的存在。溫安絳剛轉科目的時候極為迷茫，但隨著身邊人堅定的陪伴，心里漸漸有了目標。

韓先堇一如既往地幫著他順知識點，現在的溫安絳思維活絡，解題慢慢變得得心應手。

在期末考完后，溫安絳已經穩定在班級十五名左右，雖然對于韓先堇的第一名來說還是不太夠，但他一直堅信自己會一步步跨過去。

韓先堇把他的成績條存下來，粘在了一本筆記本上，上面記錄下溫安絳各方面的成長。

名次的上升、行為的改變……他勾起一抹笑，想在畢業后送給溫安絳。

溫安絳看著韓先堇的笑，歪著腦袋問他：“不走嗎？”

驀然回神，韓先堇勾起他的手指，“走，回家。”

今天下了一場雪，走起路來嘎吱嘎吱作響，此刻依然雪花飄飄，溫安絳嫌戴手套太笨重了，他被揣在兜里的手動了動，韓先堇默不作聲地握緊了。

溫安絳抿唇笑著：“哎呀……太緊了。”

韓先堇挑眉：“緊一點才不會分開。”

“可是我想摸一下雪。”

今年真是奇怪，雪太大了。這是溫安絳這十七年以來，見過的最大的雪。周圍已經有了好幾個雪人，滑稽的表情綴在雪白面孔上，只是有些地方被人踩過，顯黑許多。溫安絳拉著人小跑過去，他率先蹲下來，韓先堇便跟著蹲著問：“你想堆雪人？”

溫安絳搖搖頭，手指再次動了動。

韓先堇便松開了些。

黑色的地方被溫安絳重新填白，韓先堇沒動，只是看著他眼睫上的白沫。

“你知道嗎，今天的雪不冷。”

韓先堇很想說一句：知道。化雪的時候才是最冷的。但他靜靜聽著。

“你怕我會生病，所以握著我——”溫安絳扭過頭來，一雙澄澈的眼彎著看他，里面不含雜質，周圍操場上也不止他們享受大雪，聲音嘈雜人影浮動，可怎么就只能看見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