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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先忙,我再聯系你。”
“也不用特意聯系。”梁曉說,她很平靜。
那頭半天都沒有開口,片刻才低低說了一聲:“對不起,梁曉,我……”
“你沒有對不起誰。”她說,“別說這種話。”
“……也許是吧。”
外面日頭開始西沉,風很大,梁曉問:“還有事情嗎?”
“沒。”
“那我掛了?”
“好。”
梁曉掛了電話,過去拉好窗戶,關上。
外面行道木的葉子被刮落許多,地上鋪了厚厚一層,還有大半隨風飛揚。
她盯著窗外看,站了片刻,心情平復許多,收回目光,把桌面上宣傳冊收進柜臺下面抽屜,拿著錢包出門。
路邊的行道木被吹得呼啦做響,街上環衛工人推著車子隨意掃過,匆匆收拾幾下。外面風很烈,鎖門的時候頭發被撲面而來的風吹亂,她邊騰出手把吹亂的頭發捋順扎好,邊往路邊走去。
街道兩邊車流來回,摩托電動以及自行車,“突突突”的引擎聲響在耳側,路邊偶爾有牽著小孩的婦女,手提著購物袋快速走過。
梁曉停在站臺邊,旁邊已經站了幾個人,有男有女,最近的是一位兩鬢稍白的老婦。她禮貌性朝她笑了下,轉身等車。
那通電話只是個小插曲。
身上長及小腿的套裙裙擺被風撩起,因為款式原因掀起弧度不大,卻始終撓著她小腿。又一陣風吹來,把她剛扎好的頭發又吹亂幾根,裙擺又在腿肚上細細刮了下。
梁曉眉頭微皺,被這陣風吹得心思有點煩躁,“今天風怎么這么大。”
旁邊老婦看她一眼,回答:“要刮臺風了。”
“刮臺風?”
老婦指了指天,“最近天氣都不好,不是下雨就是刮風,沒看新聞?”
前段時間淅淅瀝瀝的小雨下個不停,街道小巷路面濕漉,始終籠罩著一股潮濕的樸味。好不容易這幾天見晴,通風之后才漸漸散了。
“沒。”梁曉搖了下頭,望了望還湛藍明媚的天,喃了一句,“沒注意……”
“趕緊回去,半夜就要來了。”
梁曉謝過老婦,打開錢包掏出五塊錢。
遠處公交車燈漸漸明晰,旁邊人紛紛聚在前面。老婦在后面嚷著排隊。公交緩緩駛過來,周圍人一擁而上,反把那老婦擠到后面去了。她下意識伸手扶了一把,探身要去看數字,身后的人一推搡,踉蹌著往前撲了兩步。
“上不上?”
梁曉只來得及匆匆一瞥,還未看清楚過來的車次,就被身后人從后邊推著上去,清脆的硬幣掉落聲“啪嗒啪嗒”不斷響起,她在人群中進退兩難,連投幣的錢都逃不出來。
“哎,都進去一點。”“別擠在這里。”“誰踩我腳了?”
車上已經站了很多人,這站一擁而上的人都擠在前門,她被夾在人群中,動彈不得。
里面人不愿挪開已經站好的位置,后邊人堵著進不去,亂哄哄的乘客擠成魚罐頭,有人半個身子還懸在車門外面,梁曉伸出手要投幣,奈何人擠人的細小縫隙胳膊連抬都抬不起來。
膠著之間,冷不防一聲呵斥響起:“往里面走!”
聲音很低,從胸腔發出,沉沉的。
她靠得近,耳膜被震得嗡了聲,感覺像是拿著喇叭在她耳邊吼,她聽出來聲音里帶著隱而未發的怒氣,忍不住抬頭打量了下開口那人。
看不清楚臉,但不超過三十歲,正低頭盯著前面監控,頭發理著很短的板寸,膚色很黑。
身后有人白了他一眼,不滿嘀咕了一句,“現在的司機都這么牛掰了,吼人都不帶眨眼的。”
他手肘撐著方向盤,低頭沒答話。
眾人嘴上不滿,卻也開始朝里面挪進去,梁曉得了空隙,松了一口氣,上前投幣,目光不自覺在那人臉上停留了片刻。
察覺視線,那人頭動了下,掃了一眼過來。
梁曉迅速低下頭,手指捏著一張五塊投入,轉身往后面走。
車子載著一車人緩緩開動,才經過一個路口,烏云蔽日,豆大的雨滴傾盆而下,噼里啪啦拍打著車窗,她目瞪口呆。車里人一個勁兒探著腦袋往外面瞅,嘴里紛紛發出懊惱的抱怨。
原來真要刮臺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