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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求求你告訴我?!迸聋愅诳嗟?。
他看了她兩秒,然后站起來。
“在路易斯安那購地案涉及的領土里,新墨西哥州的納瓦霍族的秋季慶典更有歷史價值——那里有一個原住民的居住地,每年的秋天都會舉辦‘燕舞節’,他們會用蘆葦和香蒲編織長袍,模仿一種叫做美洲燕的候鳥的飛行姿態?!边_米安盯著帕麗的雙眼。
帕麗皺起眉。
“這個傳統可以追溯到1810年代,”達米安繼續說,“也就是購地案發生后的幾年內。”
他頓了頓。
“……那種鳥類后來因為西進運動失去了棲息地,差點滅絕,現在整個北美只剩下幾百只,遷徙路線也不再經過那里了?!?
帕麗盯著他,嘴唇抿成一條線。
“所以那個居住地的人還在跳的那種舞才是真正有意義的民俗,每年秋天,穿上蘆葦編織的長袍,模仿一種他們已經見不到的鳥類,跳上一整個秋天……表達對人類愚蠢行為的悔恨,”達米安冷淡地說道,“而不是你說的那種表面上象征和平,其實隱晦地贊同擴張主義的資本節日?!?
他坐回座位,重新拿起那支鋼筆。
“所以……你對我的回答滿意嗎,佩拉爾塔?”
他抬頭看她。
帕麗的拳頭攥緊了。
“你的意思是我的答案就不值一提了?”
她沒回答他的嘲諷。
“我沒有說‘不值一提’,”達米安轉了一下筆,“只是說不夠嚴謹。”
“不夠嚴謹?”
帕麗轉過整個身體面向他。
“那請問,你口中的那個什么什么節,來源是什么?你親眼見過?”
“是‘燕舞節’,當地的歷史協會記錄了——”
“記錄?”帕麗打斷他,“什么記錄?誰寫的?哪一年的?有沒有其他佐證?”
達米安嗤笑。
“1810年代的定居者日記,”他朗聲說,“當地的檔案館有收藏——”
“日記是個人的主觀記錄,”帕麗的聲音越來越快,“一個人的日記能代表整個地區的民俗嗎?你怎么知道不是那個定居者自己編的?!”
達米安瞇起眼睛。
“那你的《北美民俗學刊》就一定是客觀事實?”
“至少是經過同行評審的學術刊物!”
“同行評審?”達米安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你引用的那篇報道的作者是誰?”
“菲利普·j·莫里森,”帕麗立刻報出名字,“新墨西哥大學的人類學教授!”
“前幾年因為學術造假被調查的那個菲利普·j·莫里森?”達米安打斷了她。
班上的同學已經跟不上兩人的思維了。
就連歷史老師也頭腦發暈。
帕麗的臉色蒼白。
“就在上周,他的所有論文全部被撤稿了,”達米安的綠眼睛平靜地看著她,“看起來你的審查工作做得不到位啊,佩拉爾塔?”
帕麗的嘴唇微微發抖。
“那又怎么樣?”她的聲音在發抖,“你怎么確定你的信息就是真的?也許那些日記是后人偽造的——”
“那就去問本地人?!边_米安打斷她。
帕麗愣住了。
“去新墨西哥州,”達米安說,“那座檔案館還在,而那些原住民的后人也一直生活在那里,你去了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你不要轉移話題,沒有人會為了證明這個就去橫跨整個美國——”
“你不敢?!边_米安斷定道。
帕麗停住了。
她瞇起眼睛:“你說什么?”
達米安看著她。
那雙綠眼睛里閃過一絲微妙的情緒。
“我會讓人派來直升飛機,”他低頭看了眼手表,“十分鐘后到達學校屋頂,兩小時后我們會在新墨西哥州的阿爾伯克基降臨,在那里的檔案館里展開一場結構性辯論,當然,前提是如果你愿意的話……”
他的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坐我的車去”。
班級里的同學開始交頭接耳。
帕麗瞪大眼睛。
“怎么,你不喜歡飛機嗎?”達米安抬頭看她,嘴角彎起一個挑釁的弧度,“還是說……你只是害怕了?”
帕麗抱起胳膊:“去就去,誰怕誰,我甚至不需要準備時間,只要一場公共論壇辯論就可以把你打的落花流水。”
達米安看著她,嘴角的弧度消失。
“好。”
他離開座位,站在帕麗面前,和她對視。
“我會證明我是對的?!彼蛔忠痪湔f道。
“別以為我會怕你?!迸聋悙琅刈?。
兩個人的眼里都火花四濺。
“呃……兩位同學——”一旁的歷史老師剛想說話。
“你也去,”達米安突然指向顫顫巍巍的老師,“畢竟一場辯論比賽怎么能少的了裁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