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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就是說陸家哥哥你后日很早就得啟程對吧?天不亮就走?”
“差不多吧!”
“好咧!”豆苗兒露齒一笑,“明晚我要做一頓大餐,預祝陸家哥哥你秋試順利,榜上有名。”
“不必了……”聲音壓低,陸宴初還沒說完,她人已經跑進竹林,步伐輕快。搖搖頭,原地站了半晌,陸宴初鎖眉,轉身進屋。
她小腦瓜里究竟打著什么主意,他基本已經猜到了。
次日早,豆苗兒哼著歌來送飯,喚了半天陸宴初,毫無動靜。木屋緊閉,沒有燈光,仿若沒有人煙。
她面色一沉,退后一步,感覺到什么地低頭揭開籬笆門角落里的竹籃。
籃子里放了一束清晨尤帶露珠的粉紅山月季,旁邊擱著一張紙條。
他字跡好看極了,鋒利沉穩中不乏雋雅秀挺。
“等我回來。”
就只有簡簡單單的四個字,眸色劇變,豆苗兒氣得跺了跺腳,好你個陸宴初,個大騙子!竟敢拿幾朵野花就把她打發了?
第16章
把一籃子粉紅山月季帶回家,豆苗兒準備大刀闊斧將它們剁碎,分別油炸蒸煮悶,以泄心頭之恨。可看著這些嬌嫩美麗的花兒,她撇撇嘴,嘆了聲氣。在堂屋角落找了個瓶,她盛點水,把花插好,養了起來。
花是無辜的,可陸宴初不是。
抱著花瓶挑了個適合的位置擺好,豆苗兒撫摸著輕柔的粉色花瓣,暗暗咬牙,好,她且等著他回來!看他陸宴初如何為自己的言行不一而狡辯!
悶氣生了幾天,隨著瓶里山月季的慢慢枯萎蔫去,豆苗兒氣也消得差不多了。她開始拿筆記錄,陸宴初這一去,已經六日了,秋試開始了吧?不知他此時是不是坐在考場內奮筆疾書的答題呢?
搖搖頭,豆苗兒不想這些了。找了個大帽子戴上,她從旁邊破墻屋內拿出把鐮刀,在磨石上磨得稍微鋒利了,吹吹灰,提著籃子走出籬笆門。
金秋正是農忙之際,晚稻成熟,到處金晃晃一片。
豆苗兒家沒什么田產,就種了一畝地當口糧。
行在雜草遍地的狹窄田埂上,豆苗兒小心翼翼地走,昨日她就摔到了水溝里,至于前天大前天,不提也罷,好在都沒出大事兒。但離了陸宴初,那些陰魂不散的霉運又回了,不是她倒霉,就是家里養的狗貓雞倒霉,它們不好過,她自然更不好過。
經過村民們的田地,與埋在金黃里收割稻谷的人們打了招呼,豆苗兒下了自己家的稻田。
她慢慢用鐮刀割下金黃的稻谷,放在地上。
天氣越來越熱,好在她也不著急,累了便坐在田埂上休憩,喝點水再吃兩塊糕點補充體力。
大黃與黑妹耐不住寂寞,早撒野撒遠了,它們倆一直成群結伴,省了她操心。豆苗兒仰頭望向無邊無際的綠野,微風劃過臉頰帶走疲憊與炎熱,舒適極了!歇了片刻,她揉揉小腿,起身走到田中間繼續收割稻子。
日頭漸高,豆苗兒抬袖抹了抹額頭汗珠。
許是彎腰久了,眼前模模糊糊的,金黃的稻谷混成朦朧一團,似近似遠,瞧不仔細。
腦中像是有什么東西用手在不斷地抓撓,渾身無力,豆苗兒難受地蹙眉,想著,她應該回家了!
睜開閉了片刻的眼眸,那股暈眩非但沒有褪去,反而……滿目黑暗,豆苗兒心頭一緊,拔腳想走,身體卻僵硬,下一瞬,整個人頭重腳輕地倒栽了下去……
鐮刀散亂躺在一旁,風搖曳著密密匝匝生長的麥穗,小小身影蜷縮在稻地,不易察覺。
幾人談笑著從田埂走過,一道含著咳嗽的女音道:“豆苗兒都回家了?”
“籃子還在,人估計回去休息去了吧!”
“嗯,豆苗兒這孩子手腳倒勤快……”
雜亂腳步遠去,交談的嗓音也消逝在風中。
日中的太陽緩緩下落。
“唔……”動了動無力的手腕,豆苗兒費勁地瞇開一條眼縫,燦爛陽光紛紛入眸,她趕緊闔上,適應了會兒,重新睜開。
她暈厥了?
將地上鋒利的鐮刀挪遠,豆苗兒檢查著身子,艱難爬起來。
茫然地站在金黃麥穗地,她怔怔面朝太陽的方向……
“汪汪!”遠處麥浪起伏,大黃領著黑妹循著氣息找了過來。
黑妹跑得太快,剎不住車,豆苗兒呆呆挪開,哪知小東西也想避開她,兩相都避,卻讓它直直撞在了她小腿上。
“喵嗚”一聲,黑妹搖著尾巴,不怕疼地跳走,又和旁邊大黃攪成了一團。
豆苗兒眸中迷惘,足足愣了半晌,她拾起鐮刀,將上午割的那些稻谷捆起來,來回幾趟,才把稻子運回了家。
時至黃昏,她換下衣裳,洗了個澡,除去一身汗味和癢意,便搬了個椅子坐在院子里。
一坐就坐到月亮都出來了。
腳擱在椅子上,雙臂抱膝,豆苗兒出神地瞅著那輪鉤月。
罷了,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道徵大師說的原因呢!無奈彎唇輕笑,豆苗兒瞅了眼盤腿趴在椅子下的貓與狗。
“你們都餓壞了吧?”摸了摸它們軟乎乎的腦袋,豆苗兒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褶皺,笑道,“好咧,馬上給你們做吃的!”
炒了碗蛋炒飯,勻給它們一半,豆苗兒坐在桌旁配著黃豆醬吃完,漱漱口,鎖門進內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