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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順默然了一會兒,說:“邵家也確實可憐,父子兩代,都要死在沒有判明的案子上。”
簡樺聽他的語氣有了松動,懷著希望問:“您……能幫助我嗎?”
過了很久,才聽見陶順低沉地說:“……對不起。”
——養父死的那天,他的最后一句話,是對簡樺說的,“對不起”。
“謝謝您。”簡樺說,他知道陶順已經盡力了。
“再過兩天,你爸爸的骨灰要入土了,也許那天,特使會準許邵續霖參加儀式。”陶順忽然說。
簡樺怔了一下,問:“他會那么……好心?”
陶順古怪地笑了笑。
——他在那個刀疤男子的脅迫下,已經去安排刺殺邵續霖的人選。
他給簡樺的暗示只能到此,接下來,看年輕人自己能不能領悟了。
說完這句,陶順忽然也覺得松了一口氣,好像一直壓在額頭上的重石被取開了。感覺一陣輕松。
“天色晚了,我送您回去吧。”簡樺站起身說。
陶順搖搖頭,看街上一盞盞亮起的路燈,說:“我再呆一會兒。”
簡樺看著他,猛然間臉色一變,蹲下身在他的跟前,仔細觀察他的臉。
“您別動,我去喊醫生。”簡樺說,馬上跑到了對面,對著巡警大聲說著什么。
陶順也覺得自己好像有點不對勁,頭越來越暈。手腳都漸漸不受控制了。
他的手顫抖的像冬日的枯葉,他用最后一點力氣,從口袋中取出自己的軍官證,看到背后女兒的照片。
——仿佛還能聽見小姑娘甜甜地喊著爸爸的聲音。
“怎么孩子長大了,就是不聽話了呢。”他低聲地、苦惱地說。
照片和軍官證一起掉到了地上。
小女孩笑著的臉,和碎紙落葉一起,在風中打轉。
很快,有很多人圍了過來。
醫師手忙腳亂的幫倒在路邊的老人做著救護,把他抬到嗚哇哇趕到了的救護車上。
簡樺站在夜幕中的街頭,旁邊是慌亂的人群,感覺像是在做一場奇怪的夢。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人走到簡樺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
是虞飛城。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于是看不出他的心理。
“腦溢血,救不了了,”虞飛城說,頓了頓又補充道,“最近他太累了,心理壓力又大……”
簡樺似乎并沒有聽見。他在看著馬路的中央。
那里路過了一輛黑色的轎車。車窗滑下,一張眉心帶著刀疤的臉從車窗中探出來,冷酷地看著街頭的這一陣騷亂。
突然,他好像感受到了簡樺的目光,眼神從那邊投了過來。
隔著人群,兩個人冷冷地對視。
夜空中的繁星,仿佛是養父和陶順,兩個老人悲憫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