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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光在基地后方靠山崖的一處小屋里,那個用木頭草草搭建的小房子就是暴風堡壘目前的指揮中心。
——連樓梯都沒有,兩截伐木工人用的木梯被用布帶綁在一起,靠在墻邊作為梯子。
簡樺讓邵續霖在吉普車中等他,自己沿著梯子爬到了二樓。
簡陋的露臺邊,站著一個高個男人,披著一件舊得已經起了毛邊的軍大衣,站在那,安靜地看著簡樺。
“劉大校!”簡樺立正,向他行了個軍禮。
這個人就是劉光,他在索倫監獄時是個非常講究的人,愛干凈愛整齊,早上必須要吃早餐,夜宵里必備一杯皇家賞賜的紅酒。
他看著簡樺,對他招了招手。
簡樺走過去,劉光仔細端詳著他,然后拍了拍他的肩,不說話,轉過身看著露臺的外面。
劉光比簡樺大好幾歲,但是這不妨礙他們是好友、好兄弟。
前世劉光犧牲在暴風堡壘全軍覆沒的戰役里,他的尸體照片還是在敵軍的邸報上發現的。
簡樺看著劉光。
可能是一年前的事對他影響巨大,他身上沒有半分曾經的吊兒郎當的感覺,反而有了種經過磨礪以后的沉靜氣質。
他的煙癮還是沒改掉,但是居然是自己卷的煙卷,完全不像索倫監獄那個衣冠楚楚的典獄長了。
簡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對面有一小片沙土地,上面種了一層矮矮的綠色的植物,像是仙人掌。
劉光一直在對著這些仙人掌發呆。
——一年半前,他曾經邀請簡樺和陳寄去索倫堡壘。在那里,他的辦公室窗戶前,也種了一些仙人掌,那時候種下這些植物的,是另一個笑容清澈的青年。
“當年賣種子的人說,這些仙人掌會長到兩層樓高,”劉光說,像是自嘲上當了一般,“都過去兩年了,還是只能帖地長著。”
簡樺知道他又想起了他的那位朋友,沉默了一會,說:“他死了一年了。”
“是啊,”劉光認同地點點頭,平靜地說,“時間過的怎么這么快。”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簡樺說:“我來尋求你的庇護。我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我知道,”劉光說,“通緝令早就發到我的郵箱了,你這下可風光了,名聲傳遍銀河系了。——真是讓人羨慕不來的運氣啊。”
只有在調侃的時候,他身上還能看見一點當年紈绔的氣質。
簡樺也笑,說:“我和我弟弟,你能收留我們嗎?”
劉光說:“你不用說我都會護著你,但是你弟弟是個大麻煩,要把他留下來,我可能還真沒這個勇氣。我沒你爸爸那樣的勢力,我自身難保,可能護不住你弟弟。”
簡樺心中有些失望,只得苦笑著說:“那我也只好告辭了,我不能丟著他不管。”
劉光像是早就料到了簡樺會這么說,也只有苦笑著搖搖頭:“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別威脅我,我藏著他就是了。我們這個破地方……首都應該沒功夫查到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