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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侍衛首領給陳方灌下藥,不再管還在嗆咳的陳方,自己直起了身子,拿出一塊方巾擦了擦手上沾到的汗水,說:“去給公主倒杯水過來。”
“是!”馬上有他的兩個手下轉身要出去。
“等等!”打斷他的是虞飛城。隨著虞飛城的聲音,衛星城的衛兵們牢牢把守住了病房的門。
“虞飛城,你要干什么?”侍衛首領喝問道。
“剛才公主的糊涂話,大家都聽見了嗎?”虞飛城不緊不慢地說。
瞬時,房間中的空氣仿佛凝結,連侍衛首領的黃臉上都有些鐵青的顏色。
他回頭看了正慢慢平靜的陳方,說:“有沒有保險一點的房間?”
虞飛城把眾人帶到隔壁空房間,陳方和首都衛星城兩邊各一個侍衛留在了病房。
“如果,”虞飛城說,“大家不想或長或短或一輩子的在時間塔住上一陣子的話,今天的事情,誰都不準說出去。”時間塔是黑森林宮里的牢房,種種傳說讓人聞之色變。
侍衛首領也說:“公主發燒時候的胡話,流傳出去,我們所有人都要送命。”
他們各自的手下也都知道輕重,紛紛賭咒發誓自己什么都沒聽見,虞飛城和那首領挨個問下來,到邵續霖時,邵續霖咬著牙不說話。
侍衛首領微微一笑,跳過了邵續霖。虞飛城更不會難為他,二人默契地繞過了邵續霖和簡樺,只各自約束自己的手下。
“那么,”侍衛首領得到屬下的保證以后,重新把目光對準了邵續霖和簡樺二人,“公主深夜到衛星城來,趕走門口的所有看守,不知道是有什么事要找二位?”
邵續霖沉著臉不說話,簡樺也按兵不動。
那侍衛首領盯著他們倆看一會兒,臉上又一點一點地露出剛才那樣的笑容。
現下,簡樺已經知道這人不折不扣是只笑面虎,目標明確、手段兇狠。
侍衛首領向他們逼近一步,說:“兩位長官,您們也說句話,別裝啞巴。公主是女王陛下和那位夫人的寶貝心疙瘩肉,病成這樣回去了,她們不知道怎么回事,肯定會動怒,那時候,來找您們的可就不是我這樣性子好的人了。”
“為什么到這里來,”簡樺說,“還是應該問公主殿下。”
——老實說,簡樺依舊對陳方為什么出現在自己的病房是心存懷疑的。如果說公主偷聽到了重要的話,感覺到了危險,那么她逃出王宮,最保險起見,投奔的第一個人應該是劉光。畢竟劉光就在風暴眼的首都,而他和邵續霖遠離首都十萬八千里。
但是陳方來了,冒著大雨獨行前來,徑直到了簡樺的病房,在見到邵續霖之前一聲不吭,簡樺再三追問也不言不語。邵續霖到了以后,才竹筒倒豆子,句句都是指控自己的母親,挑動邵續霖的精神。
“簡長官,您別生氣,”眼見簡樺態度強硬,那侍衛首領卻軟了下來,“我們也是好奇,這些原本也不該我們來問,只是提個醒,日后有其他人過來詢問,您們也防備著些。”他臉上帶笑,不陰不陽地說。
“不必問了。”門口傳來說話聲。
眾人轉過頭,只見陳方公主扶著門框站在那兒,服用解藥之后,她臉上的氣色好了很多,因為疼痛而鎖緊的眉頭已經展開。身體還很虛弱,不過從前她的眼中大多時候是清澈天真的,此刻也有了陰霾,就像是放棄了某些東西以后,天不怕地不怕的那種無賴棍氣。
“我剛才病得厲害,”陳方說,“說的什么我自己都不記得了,不過我到這兒來,他們原本不知情,估計到現在,他們都不明白為什么。”
可見經過剛才的爆發,陳方此時已經冷靜了下來,說話條理清晰,舉止也高雅莊重了。
“哦,”那侍衛首領佯裝松了口氣,換上一副討好的模樣,“進去時見公主狀態不佳,是不是他們對公主無理了?”
“不是……”陳方搖搖頭,說,“我燒糊涂了,心里難過,才會迷迷糊糊到這里來,是我自己的事,和他們無關。”
“那公主來這里干什么呢?您沒跟女王陛下和夫人說,就是擅自離開了首都,我問清楚了,回去也好幫您跟您母親交差。”
陳方一怔,咬著嘴唇低頭尋思片刻,深深地看著邵續霖一眼,說:“我病得厲害,以為自己要死了,有事情放不下,就趕過來。”
陳方眼底泛起了淚花。
屋中眾人面面相覷。
虞飛城突然問:“公主這次回首都,夫人會幽禁她嗎?”
那侍衛首領思考了一會:“夫人很生氣,可能消氣了以后,公主就能自主行動了。”
他和虞飛城一起搖頭苦笑,公主的母親是個記恨的人,按照傳說,她連自己的丈夫都狠得下心去殺。若是陳方今天的話被人知道,或者她原本就對女兒有了懷疑。陳方這下前途未卜。
“如果,”虞飛城邊斟酌著邊說,“壞事能變成喜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