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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月色很好,房里關(guān)上了燈,自然是一片漆黑寧靜,奚溫伶一整天精神亢奮,眼下也該累了,在他身邊不到十分鐘就酣然入夢。
他知道她已經(jīng)熟睡,發(fā)出安然又均勻的呼吸聲,那一臉難得乖巧溫順的模樣,出現(xiàn)在過去每一個他們相擁而眠的夜晚。
如今卻不能擁抱。
秦方靖倚在她身邊的床頭,就像那一晚,他在病房里也是如此一動不動地守著她。
他安靜地望住她的側(cè)顏,眼波微瀾,眉宇間蘊著深邃難辨的情緒。
片刻,男人俯身,親吻她的耳垂、額頭、頸項……
他的動作輕柔,喉結(jié)滾動,落下輕吻的同時,汲取著她散發(fā)出的細微香氣,微闔的眼眸里滿滿的占有欲,近乎貪婪的、沉溺的、羞澀的……無人能懂。
奚溫伶,你還是只能屬于我。
……
大清早,奚幸穎準時來到攝影棚,拍攝服裝雜志《lady first》每月慣例的搭配專欄,她和這家公司有長期合作的關(guān)系,當初還是靠的堂姐牽線搭橋。
可做人有時候就是這么矛盾,明明想要利用親戚的關(guān)系走捷徑,又看不慣別人有權(quán)有勢、活得舒坦。
更不用說,秦方靖始終是她心里的明月光,朱砂痣。
假如不是突然冒出來的奚溫伶,她覺得自己有很多機會,他明明可以看上自己……
從此就得以擺脫普通人家出身的平凡際遇,成為令無數(shù)名媛羨慕的那個幸運兒。
她搭乘電梯,到一樓的時候,讓小助理去給買杯咖啡,自己給經(jīng)紀人jane打了一個電話,說著說著就繞到了那天的事上。
“……jane,她能信我們說的嗎?”
對方冷笑一下,卻柔著嗓子:“我們這么做,不是為了要讓奚溫伶‘相信’,她只是失憶,又不是失智,再說身邊那些家人朋友肯定會提醒她、幫著她的。”
歸根結(jié)底,是要讓奚溫伶自己對這件事產(chǎn)生懷疑,只要有一絲裂縫存在,對兩個人的婚姻關(guān)系都是慢性打擊。
秦方靖這種男人,做他老婆最怕的不就是有別的女人窺覬嗎?
這種事情在他們有錢人的圈子里見得最多了,各玩各的也不是沒有,何況她在電話里說的也不是什么胡編亂造。
奚幸穎從沒想過要在堂姐面前當什么“好人”,以前她們兩個就已經(jīng)有點不對付了,如今奚溫伶不記得以前的事,她更急不可耐地想要撕碎最后一層隔膜。
這時前廳的大門敞開,不遠處有一行人浩浩蕩蕩,從地毯的另一側(cè)走過來。
一行人形色匆匆,為首的年輕男人被眾星捧月,他穿著裁剪合襯的西裝,低調(diào)又內(nèi)斂,一只手握住手機,身邊的秘書正神色嚴謹?shù)卣f著話。
奚幸穎心跳驟然失序,看見那張臉不由身體發(fā)麻,激蕩的熱情變作了內(nèi)心一陣陣滾燙的潮涌,在兩人即將擦肩而過的時刻,她隔了幾秒才反應(yīng)過來。
秦方靖只余光打了一個轉(zhuǎn)兒,慢慢收攏視線,一雙黑眸幽深而冷漠。
奚幸穎認識他至今,還沒見過比這更不好親近的時刻。
男人的目光中有一種疑似憤怒過后的平靜,是徹底的漠視。
“秦總……”
她唯唯諾諾地在他身后喊了一句。
沒想到秦方靖還真頓住腳步,身邊其他人立刻識趣地先去了電梯那邊,唯獨他側(cè)身,問她:“有什么事嗎?”
奚幸穎絞緊手指,抱著一絲僥幸:“那個,有件事我想和你道歉,我不知道姐姐有沒有和你說……”
“她告訴我了。”
“jane不是故意說姐姐的,我們之間有點誤會,我不該讓她聽見……”
秦方靖對她這些幼稚的把戲根本不屑一顧,他打斷她的發(fā)言:“你要再對我太太造謠一個字,我會讓你付出相應(yīng)的代價。”
他的言辭冰冷,沒有半分要給她面子的意思。
“你知道嗎?以前她從來沒告訴過我,你們之間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現(xiàn)在我明白了。……奚幸穎,只要對她造成傷害的人,我都不會輕易放過的,希望你記住。”
奚幸穎感覺出了他話里的意思,臉色煞白,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完全就是被他的話給激的。
秦方靖剛準備轉(zhuǎn)身離開,又想起什么,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是一絲溫和淡然的神色,可只要目光相接,就像是能看穿你的一切計劃,太令人發(fā)憷。
“你不怕我嗎?”
奚幸穎被這句話突然噎住,也不知是不是聽懂了,只顧著茫然地搖頭。
“你應(yīng)該怕我的。”
“……”
待秦方靖說完,到電梯門合上,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底,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腿都軟了。
奚幸穎的雙頰徹底失去血色,只能強打起精神,往小助理送來咖啡的方向走過去。
另一邊,jane掛了電話,喃喃一句:“這個蠢貨。”
她默默地抿唇一笑。
傻姑娘,你真當自己在秦方靖眼里有什么位置?
將來秦總就算和奚溫伶離婚,那撿了大便宜的肯定也不是你啊,真是被別人賣了還替人數(shù)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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