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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葉乘風,劃過京城幾條熙攘的街巷。
明堂殿前。
一位剛從遠方歸來的戍邊將軍站在大殿前。
言明卓摘劍脫靴,整理衣冠,登上那玉階寶殿。他臉上曬黑了幾度,但精神面貌極佳,身姿健壯,表情松弛。
武光正在殿內候著,聽見有人來覲見的通傳,不經意地一抬眼。
“真是辛苦將軍。”
言明卓走到大殿正中央跪下:“臣,叩見陛下?!?
“愛卿回京不久,述職的事先放一放,朕有件事要你去辦。”
“請陛下講。”
“去北城署,該拿的拿,該放的放。那群老儒坐享其成膽大包天,也該給他們立些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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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署獄中,葉青玄和那個獄卒攀談了好一會兒,套出不少有用信息。獄卒不但不設防備,還在安慰她興許過不多久就出去了。
葉青玄弄清事件的來龍去脈后,冷笑一聲道:“真是枉費了心思。”
別人說她是張秋凜的“孽緣”。原來抓她是為了陷害張秋凜與舊朝余黨的瓜葛。
可惜了,張秋凜不會為她而來。
外面傳來一陣急躁騷動,兵甲脆聲相碰,腳步聲雷動,只聽一位粗糲嗓音的男子號令:“我奉陛下之令前來駐軍,北城署幾時要聽命于幾個文人!”
葉青玄蹲在角落里,饒有興致地聽著外面的的動靜?!斑@又是什么人?”
“是四大功臣之一的衛將軍言明卓?!?
她把嘴里的草稈吐了,一撇嘴。她素來不喜那些只懂兵戈征伐的武人。衛將軍言明卓的名號她亦有所耳聞,今日可算得見真人。
不一會兒,昏暗的墻壁上投下了一道影。是言明卓提著一串鐵鑰匙走近了。來者停在葉青玄的牢門外,隔著生銹的鐵柵欄,瞪著一雙眼,莫名其妙地打量了她許久。
葉青玄道:“看什么看?”
言明卓挪開目光,清了清嗓子,一陣感慨:“讓我們的副軍師日思夜想輾轉難寐的孽緣,原來就是你啊,今日可算是見到了......”
葉青玄:“……你開門不開?”
第18章 棄我去者(二)
張秋凜出城路上打了個寒顫。
回首遙望,東北方京城的那個方向天色陰沉,應是積蓄了一場雨。明明昨夜離城時,還是晴光開天、煙霞熔金。
她很好奇此刻城內的情形如何了,陛下和老師的計劃是否如愿。若她猜測的不錯,言明卓此時應該趕到城內了。
罷了。光州路遠,一去萬里霜天。
還是多想想自己的事。
遠方的淡云呈現出層巒交疊的灰色,在那遠方應是陰雨綿綿,天意沉沉,黃昏漸晚,冗暗的天色一斜蓋兒的罩落下來。
高山翠障,薄霧煙塵里浮浮沉沉。
路途中她找了家酒館歇腳,一人輕便行囊,也霸道地霸占了整張方桌,對著半開的紙糊窗子望月亮。隔壁桌上似是一群趕考的年輕學子,在那邊你一言我一語的罵著京中風氣。她聽多了便噗嗤笑一聲。這些外來人雖不解其中內幕,但她還是要感嘆一句,罵得妙。
有時候百姓身上的那陣質樸氣息能讓她想明白很多。何為質樸,何為藏拙,外人看來不都一個樣。像戲文里唱的,飽學名儒腹中饑,崢嶸脹氣。
吃好了,她再要趕路,天色已經徹底昏沉下來了。店家勸她留宿,不過張秋凜知道前方十里的官驛處還有人接應,硬著頭皮打馬抹黑跑了。
接應的官差問她為何遲了、可否途中遭遇不測。
她回答,未有不測,只是路過大澤的時候,碰巧趕上漁夫們收船回家,一路載歌。她站在岸邊看了一陣,這便來遲了。
嗯,是在看漁夫夜歸。張秋凜不再解釋,轉而望著窗外陰沉沉的天幕。
遠處醞釀的風暴似乎更近了。
湖畔叢生的蘆葦,隔霧蕩漾成了古時的蒹葭,在水一方有只扁舟,上面載著一對中年的布衣夫妻,衣著樸素,笑容大方,在藕花叢里劈開一道回鄉的路,哼唱著怡人的夜歌,他們似乎對這世界上的一切外物視若無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