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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可冤枉臣了?！比~青玄俯身道，“我誰家的酒筵都跟著吃，一視同仁。”

武光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笑出聲。

“卿倒是表里如一。”

葉青玄悶頭道：“內省不疚，無惡于志（1）。”

武光背過身，突然話鋒一轉：“張秋凜在榆州寫的那篇《駁赫公文昌圣眷集序千言書》，朕早就看過了，等了兩天，沒見你反應，才召你過來看看?！?

葉青玄立刻從袖中抽出來剛寫好的文稿?！俺妓较掠袑戇^駁文，但不知，陛下對此是何意……”

武光接過去看后，眉心逐漸舒展，甚至還帶了笑意。

大殿上緊張的氣氛，不知不覺紓緩開來。

“朕還以為你的少年才性已經(jīng)在京城官場里消磨了，如今一看，是朕多慮了。

武光把葉青玄的回信收起來，放置在張秋凜那卷長文的旁邊，沒了要還給她的意思。他垂著目光，望著殿內極年輕之人，赫然道：“你去替朕磨磨她吧。”

葉青玄愣著抬頭：……?。?

*

朝廷采詩官葉青玄，乘江而行，月末至榆州。

這時候她已經(jīng)聲名遠播，堪當天下第一風流文士。榆州自古是一片文脈昌盛的地方，聽說朝廷派了葉青玄到這里來，紛紛登門迎賀……并且自薦。

葉青玄連續(xù)訪了三座城，第一次體會到什么叫收禮收到頭痛。深夜里，她一邊輕點白天都見了誰收了什么東西，一邊列單子，萬一以后要上奏亦有據(jù)可依。

有誰記得她來采集的是民歌，探訪的是民生民情。據(jù)所載，榆州商業(yè)發(fā)達，文人可憑一技之長營生，舞文弄墨的上至權貴下至平民，參差冗雜，就連漁人唱得歌謠都是詞人潤色過的。

她在一陣忙亂中抵達了堯州，都忘了懷著復雜的心思，等一回過神來，已經(jīng)進了城。

這里是張秋凜的轄地。

葉青玄剛一進堯州就發(fā)覺了差別——這里怎么沒人上門也沒人送禮！

太！好！了！

于是，睡了一整天懶覺并在未時拖著薛彤去了一頓遲到早飯后，葉青玄開始思考一個緊要的問題。

她來到堯州，是否有必要去拜見當?shù)亻L官？

按照本朝慣例，應該是要去的，但她實在不愿見那個人。

但是假如她沒去，張秋凜計較起來，再寫個什么東西罵她怎么辦？再上疏到朝廷去怎么辦？她還要臉呢。要誰說不至于，之前的事難道至于？

葉青玄越想越難受，撇嘴道，張秋凜是個斤斤計較的小人。

算了，小人這個詞太過。她就是個……斤斤計較的小大人。

唉算了。

她決定再拖一晚上，能拖延一天是一天。新到一地，怎么能不品嘗當?shù)孛谰疲?

傍晚時分，門人來報，外面有一個衣著樸素、挑著擔的年輕人，身后還背著一只大陶罐，怎么打發(fā)都不走，非說要見您。葉青玄聽了，立刻收拾剛出鍋的韭菜，端著就出去了。

那位年輕人面色發(fā)灰，看見她卻是一陣激動：“葉、葉大人，打擾您吃飯了，真對不住！”

葉青玄笑著道：“沒事。”

年輕的書生又激動道：“我和朋友都久仰您的大名，今天終于見到了！”

葉青玄隱隱覺得不對勁，這不像是來討飯的，默默收回了端碗的手?！罢垎柲闶恰?？”

“我是堯州縣學的學生！托先生的吩咐，送來縣學學子所集詩文詞賦，共計八十九篇，特請您過目?！?

他匯報完，又轉身適宜另一個扁擔里面，“這是碧落書院學生所集詩文詞賦，共計九十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