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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辰低頭稱是。
另一邊,堯州的官府內(nèi),張秋凜正坐堂理事。
她早知道葉青玄入了城,還從老匠人那打劫一般地劫走了她的文集,并且從一早就召見她的屬官和學(xué)生,四處打聽她的為政得失。
對此,張秋凜只默然一笑。
她自知為政清明,處事端嚴,二年來無一過錯,所以成竹在胸,坐懷不亂。
直到有學(xué)生來通報,說之前想來拜師不成的那個學(xué)子姚吉,跑去跟葉大人告狀,稱張知府.....作風(fēng)不正,私養(yǎng)......外室。
在旁邊抄論語的花綺險些一口水噴出來。
張秋凜的手臂上突起青筋,攥著桌沿,沉著中壓抑著一陣不易察覺的怒火。“不必理會他。葉允和明白是非,自會明斷。”
她的視線移到幸災(zāi)樂禍的學(xué)生花綺身上。
花綺努力忍住笑,表情嚴肅道:“您有正室么。”
“胡鬧!”張秋凜眼含怒意,深吸了一頓氣。
花綺竟還沒放過她,接著道:“可是姚吉確實有證據(jù),您寫的那些......呃,艷詞。”
張秋凜狠瞪她一眼。另一邊的學(xué)生崔圭道:“本朝文人截善詞賦,或遣性情,或喻心志,誰一輩子還能沒寫過…”
“行了。”張秋凜厲聲呵斥。整個屋內(nèi)頓時噤了聲。
見她真動了怒,眾人不敢說笑,連喘氣都不敢大聲,崔圭后半句話也只有咽回肚里。
張秋凜起身,氣勢沖沖地就往外走,走到一半,突然折返回來,沖進里屋去了。再出門時,已將官袍換作了一身褐色常服。
幾個學(xué)生在后面扒著門望著她背影遠去。只聽花綺小聲嘟囔道:“…孔雀關(guān)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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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天葉青玄犧牲了午睡,正在書房里來回踱步。
眼下,她不得不見一面張秋凜了。可是一來她們上次分別是鬧得不快,又隔了幾年未見,難免要犯尷尬,二來剛才姓姚的書生前來告狀,現(xiàn)在她更尷尬了。
姚吉舉報張知府的德風(fēng)有虧,證據(jù)是......呃,張秋凜以前寫過艷詞。
葉青玄心想這算什么。
但官場自有規(guī)矩,任何污點都可以淪為敵人攻殲的理由,清白者懷璧其罪亦是常事。
至于是誣蔑還是揭發(fā),旁人可能看不出來,但葉青玄太熟悉她的文風(fēng)了,只一看便知就是張秋凜寫的。因此她是差人把姚吉轟走,但沒有懲罰。
葉青玄正在來回踱步,薛彤走進來,猶豫著道:“大人......張知府到、到門口了。”
葉青玄閉眼。“請她進來。”
她一面平復(fù)心情,一面整理衣冠,把桌上挑出來的幾篇文章策論再擺整齊了,擺出架勢要與那來人議朝廷大事、如何進獻良策。
門邊的一縷光忽然被擋住,空中飄來一縷清幽的梅香。葉青玄猛地止住息,終于抬頭。
張秋凜今日穿得分外樸素,眉眼犀利深邃,周身的氣場卻比往昔更深沉難測了,以至剛一進門,寒素凜冽之氣就鋪滿了整個屋子。
進門后,張秋凜對著葉青玄行了一道禮,舉手至眉,再深深地一鞠躬。
葉青玄一驚,不由自主地邁出半步。張秋凜素有一身文臣的傲骨,對待上級官僚、哪怕是她的師相都未曾行此大禮,更何況她還年輕,如何敢受此禮,一時什么尷尬別扭都顧不及,連忙上前想把人攙住,卻聽張秋凜沉聲道:“我是特來向大人請罪的。今有后學(xué)姚氏向大人舉薦下官德行不檢不恭一事,我自知有罪,不敢欺瞞......”
葉青玄動作一頓,瞇眼笑道:“張大人何罪之有吶?”
竟被打斷了,張秋凜愕然抬眸,見對面咫尺之人笑意中帶著揶揄,便也愣住了。
可惜,張秋凜沒見到自己來之前葉青玄在這里來回踱步的樣子,只見她的笑意,一時失了判斷。
第51章 愿言不獲(六)
一個時辰過去, 書房外的院子里,不知幾時起擠滿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