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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慈坐下了。“你說對了。反正我的精力都用在排戲演戲上面了, 能不能進太學上舍, 對我來說有什么區(qū)別?”她頓了一下, 突然很小聲地嘟囔,“還不如把這機會讓給更需要的人呢。”
“你若是能把家傳的前朝藏書、還有韓尚書給你從五歲請到二十一歲的狀元老師都讓給需要的人,我就先替別人領了你的好意。”
韓慈一抿嘴。“想混個官職還不容易,又不是只有這一條路......”
方才葉青玄只是下意識接話,有一句沒一句的,這時才從竹藤椅上坐起來:“你去皇長子生辰宴了?”
韓慈:“嗯。”同時瞥了一眼薛鳴。薛鳴把頭低下了。
葉青玄突然就想發(fā)個火給他們看看,可又覺得沒力氣。“……我不是告訴你們別去嗎!!”
“我看連溫公子都去了,應該沒什么問題吧。”韓慈逐漸氣勢衰減,“我娘也讓我去了......”
葉青玄垂下目光。她與這幾人皆因詩詞歌賦相交,平日里極少談起各自的家事,更不會牽涉朝堂。只因韓慈多年科舉不第,可由家世蔭庇,而葉青玄臨走前提醒他們沒事不要去皇長子生辰宴上湊熱鬧,也不好細說緣由。韓氏諸口都在言明桌給她的那份名單上,她這份提醒是看在韓慈生性不喜宦海浮沉,若能遠離上一輩的路徑也是好的。
可如今看來,她還是會走那條路,正如她出生以來,一直都在走這條鋪好的路。
“算了。”葉青玄嘆道,一場生辰宴而已,朝堂上那么多人都去了,難不成武光還能血洗朝廷?何況雖然皇長子的母家勢大,可他又沒犯過錯。她轉向薛鳴道:“去把你前天寫的那篇賦拿來,我給你改改。”
韓慈又捧著戲本改來改去,下一折彩兒就要去見她的阮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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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內官秦少安放了神智不清的葉青玄回去歇息,到內廷復命。武光聽完,臉色陰沉地半晌沒有言語。
“她在光州辦得不錯。”武光嗔然一笑道,“這兩年倒養(yǎng)得不如從前了。”
“光州那件事,主要是張秋凜辦的。葉大人主要起到了一個......”那內官故意停頓,似在措辭,“協(xié)調和溝通的角色。”
過半晌,武光冷涔涔道:“聽說溫太師的那個弟子方循也很賞識她,平日里多有關照。”
“確是這樣。”
“她倒是挺受歡迎......”武光想了想。他自己不也榜下捉人,一下子就看中了這塊兒“無爵、無名、無功”的香餑餑么?
“是該看一看她的心倒地擱在哪。”武光陰沉沉地向下一瞥,“少安,這件事交給你去辦吧。別把方家扯進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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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我是什么?”葉青玄臉色一言難盡。
“你叫‘三無進士’,無爵、無名、無功,整個大周放眼望去哪里能找到第二個!”薛鳴夸張地道,“這就是稀世珍寶啊!”
葉青玄又感到一陣頭痛。“坐下。”
薛鳴乖乖坐下了。
葉青玄道:“你不去午睡嗎?”
薛鳴哀嚎一聲:“我太焦慮了睡不著!誰能在十五天內把四書五經背完,教教我吧!”
“......”葉青玄雖然沒背全過,但莫名覺得并非不可以。但還是安慰道,“沒事。能學多少學多少,大不了再考一年。”
“再考一年?!那我就完了!!”薛鳴躥起來,很快又蔫了,趴在桌上,“你怎么總是那么淡定,無論發(fā)生什么都不著急?”
葉青玄心想,我當然也有著急的時候。過了一會兒她又想,但愿你永遠都不會遇到類似的事。
“因為急也沒用啊。”葉青玄望著窗外,“我習慣了面對未知。未來不論怎么樣,總比拋在身后的過去要好。”
“三無進士”雖然不好聽,像罵人的話,但也很真實地描述了她的生平。
想到這里葉青玄不禁用手抵額——這莫名其妙的綽號又是從哪里傳出來的?
她白天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做頓好吃的,畢竟身體和心靈總不能同時受罪。上次去古道上的古寺帶來了許多瓜菜還沒吃完,正巧消耗一下。
申時末,有人在外面敲門。
葉青玄回過頭,看著站在門口的不速之客。“你怎么來了?”
譚衡冷靜道:“說出來怕你不信,我家廚房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