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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恢復了往日的清明。
司念是他心中的一顆刺,拔不得,碰不得,如今她又這般開始鬧,不管不顧地傷害自己,不過是想給他提個醒,那個日子又快到了,每年的那個日子,她總是會攪得他不得安寧,他越是痛苦,她鬧得越厲害,仿佛他的痛苦可以取悅她似的。
霧津還被稱為魔幻之城,之所以魔幻,是因為它的小路錯綜復雜,外地人一頭扎進來,就跟那走迷宮似的。
司穹轉身跑進了一條小路,青石小路,看上去有些年頭了,再向上走,抬頭全是階梯,小路兩邊都是建筑,建筑被石墻圍在里面,也不高,最多不過五六樓,可是隨著地勢而建,層層疊疊往上走,若是站在下邊抬頭看,那一層層摞得老高了。
司穹減緩速度,小步爬階梯,一邊又想:比起自己,司念更想看到的是季同,每一次他的出現只會令她情緒更加不穩定。而季同不一樣,季同對于司念好似一味良藥,有安神的作用。
過去的那些年,她總是對他惡語相向,冷冰冰的,可是她對季同很好,她愛聽季同給她講故事,也會吃季同給她買的東西,喜歡對著季同笑,喜歡和季同一起在圣爾斯的公園里曬太陽。她會挽著季同,甜甜地叫他季哥哥;對他,卻從來只會冷嘲熱諷地叫他的名字。
所以,昨晚季同問他是否要一起離開的時候,他選擇了留下來,這是他唯一可以為司念做的,就是不出現在她的面前,不再刺激她。
突然前面傳來一陣嬉笑打鬧聲打斷了他的思緒,然后便有蒼老渾厚的聲音響起:“慢著點,看路!看路!”
語氣間有無奈,更多是寵溺。
是一個人慈祥的老人,年齡大了,背有點駝,走路拖著步子,一步一步慢悠悠的,他轉身去收拾矮桌上吃完的面碗,余光瞟見司穹,笑著問他:“吃面啊?”
都說霧津城里藏著寶,越是不起眼越是好。
這個小面店算不上一個店,是在兩棟居民樓之間的空隙處搭起來的棚子,上面扯著紅白藍三色的塑料棚,能遮風,也能避雨,老人就在這里面忙活,一會進一會兒出,每次手里總揣著點東西出來。
司穹就坐在外面的塑料椅子上等,老大爺掀開燒得滾燙的大鍋,扯著面在手里掂了掂重量,然后手打著螺旋,將面轉進鍋中沸騰起的熱水中,然后一邊打著佐料,一邊和司穹嘮嗑,他樂呵呵地說:“小伙子,外地人吧,我們地道霧津人吃面非紅不吃,非辣不點,這喜歡點清湯的也就你們了。”
司穹微笑著點頭,問老大爺:“您這地方挺偏僻,平時生意好嗎?”
老大爺將切碎的蒜末用刀平著碾成泥,放到碗里,沖上點冷水攪拌成蒜水,舀了一小勺出來放到面碗中,又加入搗碎酥花生粒,才說:“哪兒談什么生意啊,我也就賣個念想罷了,早上給上學的孩子們煮碗面,晚上給下班回來的年輕人做點夜宵,這來來往往大家熟了,都愿意來我這兒叫碗面,等面的時候便像這般和我說說話,是高興的事兒呢,我就陪著笑;是煩惱事兒呢,大家見我年長,也愿意聽我說上
一言半句的。”
煮面也是有講究的,面下水,一定下開水,在翻滾的開水中滾上一滾,兩三分鐘之后打撈起來,瀝干凈了水,掂成團放進碗里,然后再講事先熬制好的帶絲湯趁著熱氣澆灌在上頭,做好了這些,老大爺一邊替司穹打包,一邊總結說道:“這不就是過日子嘛,來來往往,日復一日,總比一個人成天窩在家里強。”
司穹點得兩份清湯小面已經打包好了,他問老大爺多少錢,老大爺擦了擦手,擺頭:“錢就不收你的了,這面就當我請你吃,以后去了別的地兒,若是有人問起咱霧津市的面,你說上一句好話就是了。”
末了老大爺還開玩笑:“那啥,吃人嘴短,小伙子可要記住了。”
司穹笑了笑,禮貌地說了一聲謝謝便準備按原路返回,剛走了幾步,老大爺追了出來,問他:“小伙子,你住金鼎酒店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