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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頭大約是訓人訓多了,張口就是大道理,配上他那低沉的嗓音,還頗有些震耳發聵的效果——可惜對上薛寅這等人,震耳是有的,發聵嘛……就不盡然。薛寅慢吞吞坐直身子,臉上毫無愧疚之色,淡淡地“哦”了一聲。
一個“哦”字,冷冷淡淡地在這空曠的殿內蕩啊蕩,留下一片尷尬的死寂。
一堆雜七雜八良莠不齊的大臣中少數的幾個想做實事挽救這一片頹勢的臣子開始絕望地意識到,以前那個躺病床上的皇帝不靠譜,那這個躺龍椅上的新皇帝也絕對不靠譜,但是大薛江山,這個滿目瘡痍,亂作一團的大薛江山,又該怎么辦?
沒等薛寅再在他們心里補一刀,要命的東西來了,前線快馬傳回來的加急軍報,前去平陽迎擊柳從之的武將冷言大敗,十萬部隊大部分降了,冷言率小隊人馬倉皇逃離,暫不知所蹤,柳從之自平陽再進一步,逼近華溪。
華溪幾乎是宣平的門戶,與宣平一江之隔,逼近華溪,宣平幾乎就近在咫尺了。戰報完畢,滿身塵土的信使俯身退了下去,殿內所有人都沒了聲音,大殿內一時靜得針落可聞。
薛寅放空視線看著大殿的穹頂,這是他登基第一天,吉運高照,吉運高照。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道:“你們覺得該怎么辦?”
他一副晃晃蕩蕩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在這火急火燎的當口簡直看了都讓人眼疼,恨不得一巴掌扇掉他的悠哉淡定,然而心急如焚的臣子一對望,又啞了。怎么辦?人家都打到家門口了,除了打還有什么法子?但是送去給人家打是沒用的,得找個打得贏的主兒,問題是,要是有打得贏的主兒那一早就派上去了,等得到今天么。
薛寅在一片沉默里玩味地看著如今朝中舉足輕重的兩人,霍方與華平。
霍方一手撫著下頜雪白長須,濃眉緊鎖,神色冷肅。華平垂著眼,不言不語,目光閃爍。
薛寅彎了彎唇,提了提聲音,“華公公怎么看?”
這一問純屬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華平要有法子,那才叫稀奇,都是擎等著跑路的人了。然而華平皺了皺眉,竟然真的給出了答案,“為今之計,只有求援。”
“求援,向誰?”薛寅眼也不眨地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