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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倦閉目,他嗜睡不假,但絕非毫無警覺心之輩,那日竟任憑一個大活人混進自己房間,兀自無知無覺,簡直可謂平生之恥。他嘆了一聲:“迷藥在熏香中,那日的香是你親手點的,你有什么要說的么?”
黃鶯靜了一靜,她面色仍慘白,卻像是強自鎮定了下來,“爺……不管你信不信,黃鶯絕沒有害你的意思,此心天地可鑒!”
薛寅揉了揉眉心,他本也不怒,只要不觸及他的底線,他是一個極好說話的人。
天狼說他這是心軟,他自覺動怒這等事費心又費力,除了少許如華公公那等的敗類,他還真不見得有動怒的時候。黃鶯……不過是個小姑娘。
薛寅道:“是誰告訴你這么做的?”
黃鶯一臉迷惘,想了許久,最終遲疑道:“我……好像偶然有聽到一個姓氏,可我也不確定……”她吞吐地說出一個姓氏。
有意思。
薛寅打個呵欠,抬了抬眉,這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黃鶯難過地看著他,“爺……黃鶯真的無意害你。”
薛寅看她一眼,輕輕拍了拍她的肩:“你好好養病,我們就此別過。”
他能做到如此地步,已是仁至義盡。黃鶯呆呆看著薛寅遠去的背影,驟然失聲痛哭。
薛寅卻無多少感覺,他只覺自己分外疲累,帝都風云亂,你方唱罷我才登場,好一場大戲,看得人眼迷離心神亂。亂世棋局,人人皆是棋手,人人亦是棋子。
他一面走,一面想起天狼傳遞給他的,關于北邊的消息。
天狼不似他受困深宮,故而尙能與北化舊部通信,這張紙條來自薛明華,乃是薛明華親筆所書,紙上僅有寥寥幾字。
王溯投敵,月國異變。
我仍安好,無須掛念。
外有月國虎視眈眈,內有內賊通敵賣國,更有狼子野心之輩意圖殺柳從之,謀國篡位。
柳朝新立不過兩月,如今卻已是烽煙將起,內外交患之局!
柳從之卻在這個節骨眼上染病,身體抱恙。
乍一看,柳朝似乎已入死局。可這位名震天下的傳奇人物的能為難道僅止于此?柳從之好大名聲,卻是如此不堪一擊?
柳從之將何去何從?此局又將何解?
而他薛寅在這局中,又將何去何從,走向何方?
☆、第39章
前路曲折
解藥研制成功后,宣京疫情大致得到控制,然而就在這事情大致平復,人心逐漸安穩的當口,宮中卻傳出一則要命的消息。
新皇抱病,疑是感染了疫情,病情似乎嚴重,將來情形只怕不好說。
此一則消息不知是從何處流傳出的,然而傳得沸沸揚揚,新帝又確實于寢宮休息,避不見人,恐怕身體狀況不妙。于是朝上朝下,這一則消息越傳越廣,越演越烈,柳派以顧青徽為首的官員均面有憂色,神色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