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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法把人和畫像里的對上,更別說上司額外囑咐的那一句,“有沒有看見可疑的人?”
“可疑的人?長什么樣兒?”柳從之茫然,“丫頭,你有看見么?”
官兵收起畫卷:“這么說吧,你有沒有看見特別好看的男人?”
“特別好看的男人?”柳從之愕然。
官兵揮手:“總之就是好看得像兔兒爺就對了,不過瞧你們這樣子也不像是能看見這種人的……”他煩躁地一皺眉,“得了,這兒也沒有,我們去搜下一家。”
薛寅乍聽到“兔兒爺”一句,著實是想笑,看一眼柳從之,后者還在一臉虛弱地咳嗽,看不出面色,不過恐怕就算沒易容,這姓柳的面上也一點表情都不會露。姓柳的別的不說,唾面自干的氣度倒是有的。
他這么想著,一時就有些走神,沒太注意情況。這些官兵本來都要走了,不料臨走時那領頭的回頭打量一眼,正好看見薛寅,忽而皺眉道:“你抬頭給我看看?!?
薛寅到底是男子,換裝又倉促,雖不是什么身材高大的,但也和女子的婉約手段有一定差異。官兵看著他,越看越覺狐疑,薛寅卻并不驚惶,緩緩抬起頭。
薛寅適才一直低垂著頭,如今這么一抬頭,倒叫官兵怔了怔,古怪地看了一眼柳從之。這么個半截入土的老頭,生得出這么俊的女兒?不過他再看了一眼,就覺這姑娘面有黃斑,模樣倒是不錯,不過看著也就一般。
官兵這念頭轉了一轉,心中疑竇倒是消去不少,想了想,問道:“你叫什么?怎么不說話?”
薛寅似乎驚惶地瞥了他一眼,眼簾微垂,活似一個受驚的小姑娘,拘謹地開了口:“小女秦江……要是沖撞了官爺,還請恕罪?!?
一旁的柳從之還在咳,聽到這一句,忽然咳得更歡了,一副要把心肺都咳出來的樣子,一面咳,一面隱隱約約地笑。男扮女裝,模樣好扮,但聲音就容易露餡,所以薛寅一直不開口。不料他這么一開口,雖不說是聲音柔軟動聽如珠落玉盤,但也是細聲細氣,十足女人味兒。這小王爺裝模作樣的功夫分明不下于他。
官兵聽到連綿不斷的咳嗽聲,皺了皺眉,大過年的,出來這么一遭就是晦氣,遇上這么個病癆子,更是晦氣中的晦氣,于是也無心想太多,揮了揮手,招呼手下人撤了。
這事就這么雷聲大雨點小地結了,薛寅看人走了,稍微松口氣,不料屋里連綿的咳嗽聲非但沒停,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薛寅回頭,只見柳從之捂著嘴一直咳嗽,就算透過亂七八糟的妝容,也可見臉色蒼白。薛寅皺眉,心中逐漸升起不祥的預感,“你沒事兒吧?”
柳從之搖搖頭,一時說不出話來。薛寅皺眉,也不知如何是好。他算是看出來了,姓柳的這如果是“小恙”,他就改名跟這人姓。
過了一會兒,柳從之可算是咳停了,靠在床上虛弱地喘氣。薛寅瞅著他皺眉,柳從之閉目調勻呼吸,這么個時候了,他居然還在笑。
薛寅道:“你笑什么?”
柳從之安靜揚起唇角,“若我死了,會是什么光景?”
***
若是馮印知道下面有這么一支正在搜城的官兵搜到了正主,而且是兩個正主,他必然恨不得沖過去把那兩人統統收押,最好兩個都押去斬了,這才免了夜長夢多,節外生枝。奈何他不知道,他縱有通天之能,也不能一個一個告訴搜城兵,你們幫我看著點兒,我要找咱們那長得很好看的皇帝陛下,如果你發現了他們,馬上抓起來,重重有賞。
他更沒法對每個搜城兵說清楚那皇帝陛下是怎么個好看法,沒真正見過的人,又怎么說得出來?
馮印頹敗地坐在椅上,謀劃數載,功虧一簣,他自然不能甘心。所以這搜城必須得搜,哪怕明知希望渺茫,也必須得搜,掘地三尺,也不能讓這么個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