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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大過年的,滿城霜雪,薛寅和柳從之還在城北陋巷里窩著喝西北風。
須知就算馮印搜查得再嚴,也改不了宣京城里總有無家可歸之人的現狀,這類叫花子和流民就如野草,清了一茬還有一茬,跑得還賊快,縱使是官兵也對此無力,也無力一路加派人手搜尋,故而只是把住了出城要道和幾條主要的街道,清查可疑之人。宣京城北的小巷十分復雜,可謂九曲十八彎,柳從之又是第一等熟悉路的人,故而兩人走了這么一路,最后變成了寒風中窩在陰森巷角的兩名狼狽不堪的乞丐。
冷風入刀,緩緩刮過薛寅面頰。薛寅一張臉被吹得發木,面無表情地看著柳從之,眼皮都懶得抬,眼神寂靜如死:“我們怎么走?”
柳從之眨一眨眼,低咳了一聲。
☆、第47章
烈酒嚴霜
問:究竟要怎么跑才能跑出城?
答:月黑風高,午夜三更時,山人自有妙計。
薛寅抬頭看天。
現在風倒是很大,吹得他一張臉皮生疼,但天還沒黑……薛寅泄氣地垂頭,他算是明白了,只要和這姓柳的混一起一日,他就決計沒有好日子過。
今次也一樣,如果不是這姓柳的,也不會有什么全城封鎖戒嚴這等麻煩事,如果不是柳從之在身旁,就算全城戒嚴了,他也不是沒法子脫身,可如今柳從之在,原本他能用的法子也是不能用了,薛寅手中可依仗之物本就寥寥,有些手段不宜在柳從之面前用,于是他只得等柳從之支招,等柳從之支招的后果就是,他們在這小巷里吹冷風。
薛寅蜷著身子,慢吞吞打個呵欠,揉了揉有些發紅的鼻尖。寒風刺骨雪花飄飛,他卻覺得困倦,然而在這等天氣里睡過去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暫不論那些還在兢兢業業搜城的搜城兵,單單在這天氣里睡過去,恐怕就難見到明天的太陽了。
北化的冬天比這還冷,每年都有人凍死街頭,無家可歸之人在風雪中實在困得撐不住了,迷茫睡去,等天亮,已成一具凍尸,再無生機。薛寅還不想死,于是他不能睡,然而冷風凄涼寒意刮骨,若不能睡,這漫長時間就可堪煎熬了。薛寅渾身瑟瑟發抖,他頭上戴了一頂絨帽,這時盡量把帽子往下拉,遮住耳朵,兩手抱膝,下巴撐在膝蓋上,整個人團成了一個球,只露出一雙眼睛,默默打量著柳從之。
柳從之身有傷病,按理說情況只能比薛寅更糟糕,但柳從之又豈是能用常理揣度的人?薛寅把自己團成了一個球尚不滿足,柳從之卻是倚墻而坐,姿態隨意,若非他鬢角凝的霜,看見他那樣子,誰又能看得出這人恐怕已被凍得半死了?
柳從之此人,實在讓人看不明白。
薛寅揉揉眼睛,啞聲問:“你不冷么?”
如此境地,他身邊就這么一個活人,若是再不說兩句話,他恐怕也受不了了。
柳從之低低一笑,“你覺得呢?”
兩人靠得很近,彼此間卻秋毫無犯,柳從之話音剛落,忽然伸出手,搭在了薛寅手上。薛寅被凍得一個激靈,柳從之見他反應,目中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