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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莫逆挑眉。
“這次是個有趣的小崽子,我還是喜歡教小崽子。”寧先生淡淡道,“只是這次得小心一點,玩死就沒下一個了。”
“有趣的玩死就沒下一個的”小崽子孤零零地蜷在街角,頭埋在膝蓋里,臟兮兮的小手里握著一把不起眼的小刀。
行刑完畢,看熱鬧的人散去,適才熱鬧萬分的街道上空蕩蕩一片。寧先生不見蹤影,方亭蜷在屋檐的陰影下,今日春光正好,卻照不到他身上。
小家伙的身份敏感,厲明其實沒打算讓他跟來,什么忙也幫不上不說,落入敵人手中就又是一個把柄——雖然于厲明而言,這把柄恐怕也無幾分重量,但把柄畢竟是把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在寧先生最終打算來看看自己弟子的下場,便也一道捎上了方亭——除了這桀驁陰梟的老雜毛,恐怕也沒人敢這么堂而皇之地帶走月國小太子。不過既然要來,那勢必得改易身份,不輕易被人認出,于是小家伙往身上套了幾件破布,不費多少工夫就又成了一個街頭巷尾隨處可見的小乞兒,算是回歸本色,他本就是個命如野草的流浪兒。
一人從空曠的長街上走來,一言不發行至小家伙面前,蹲下身,安靜地打量他。
眼前的小家伙衣衫襤褸滿身狼狽,乍一看似乎和他在大雪天撿到的那個小叫花并無二致,只除了更加沉默……沉默得帶了一分憂郁,靜如死水。
這小家伙才幾歲呢?哪來的這么深重的心事?
薛寅有些恍惚,一旦細看,便知小家伙與以前決然不同。
初見時比小貓大不了多少的小不點,瘦如骷髏,看上去至多四五歲大,現在個子高了些,不再枯瘦如柴,看著已有七八歲大,至于這孩子真實的年齡,恐怕就只有他的親生父親知道了。但最不同的卻是氣質,他在那個雪夜撿回家的是一只安靜的小奶貓,現在蜷在他面前的分明是只孤僻的小狼,獨來獨往,爪牙雖仍然稚嫩,卻已有鋒利的弧度。
狼,即使是幼狼,也終究屬于草原。
薛寅神色有些疲倦,低聲道:“方亭。”
方亭睫毛微顫,依舊蜷著,不吭聲。
薛寅問:“你是為了白夜來的?”
“嗯。”
薛寅看著他:“白夜死了,你很難過?”
“……嗯。”小家伙頭垂得很低,幾乎讓人看不清他的臉。薛寅低低嘆了一聲,忽然伸出手,輕撫小家伙發頂。
“你過得還好么?”薛寅第三問,方亭忽然顫抖起來,似乎再也無法忍受一般抬起了頭。他一張小臉臟兮兮的,眼眶卻發紅,眼角似乎有淚花,靜了好一會兒,忽然道:“恩公……”
這稱呼讓薛寅怔了怔,一時有些哭笑不得:“你不用……”
方亭執拗地搖頭,忽然撇開薛寅搭在頭上的手,端端正正地給薛寅磕了一個頭,而后鄭重道:“恩公救我性命,待我恩重如山,將來若有機會,一定報答。只是我不能……再陪恩公了。”
他有些艱難地說完這句話。他漂泊數年,如今也仍在漂泊,前途未卜孑然一身,被薛寅收養的日子可謂他短暫的人生中最安逸最平和的一段時光,但是始終不能長久,他始終……不是南人,即使他想留,以他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