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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的女孩子笑得很燦爛，戴著眼鏡，露出兩顆小虎牙。手里抱著一只白鯨玩偶，背景就是深藍海洋世界的門口。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2026年4月15日，和小白第一次見面。

這是從周敏宿舍里找到的。

"在想什么？"

林語初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在想周敏。"沈硯清說，"一個學(xué)海洋生物的研究生，那么喜歡海洋，最后卻死在水里。"

林語初沒說話，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沈硯清的手很涼。

"會查到的。"林語初說。

沈硯清轉(zhuǎn)過頭看她。林語初的眼睛很亮，在會議室昏暗的燈光下，像浸在水里的星星。

她忽然有點想吻她。

但最終只是握了握她的手，松開了。

"走，跟我去個地方。"她說。

"去哪兒？"

"精神病院。"沈硯清拿起外套，"七個出事的人里，有一個還活著。我想去問問她，看看她還記得什么。"

第24章 深淵

濱城市第七人民醫(yī)院，是全市最大的精神病專科醫(yī)院。

沈硯清和林語初到的時候是下午四點，夕陽把住院部的走廊染成了暖黃色。護士站的護士長看了證件，把他們領(lǐng)到了最里面的一間病房。

"病人叫蘇雅，26歲，兩個月前送進來的。"護士長一邊開門一邊說，"診斷是急性應(yīng)激障礙，伴隨嚴重的幻覺和妄想。進來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太對，一直說水里有人，魚要吃她。"

"她現(xiàn)在狀態(tài)怎么樣？能交流嗎？"沈硯清問。

"時好時壞吧。"護士長搖頭，"好的時候能聊兩句，壞的時候見人就躲，縮在墻角發(fā)抖。你們要問什么盡量快點，別刺激她。"

"好。"

門開了，病房里很干凈，窗簾拉了一半，光線有點暗。一個年輕女人坐在床上，背對著門，手里抱著一個枕頭，一動不動。

"蘇雅，有人來看你了。"護士長輕聲說。

女人慢慢轉(zhuǎn)過頭來。

她長得挺清秀的，但臉色很蒼白，眼睛里沒有焦距，愣愣地看著她們。看到沈硯清身上的警服時，她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往床角縮了縮。

"別怕。"林語初走上前，聲音放得很輕，"我們就是來問你幾個問題，問完就走。"

蘇雅盯著她看了半天，似乎確定她沒有惡意，才慢慢放松了一點，但還是抱著枕頭不放。

"你叫蘇雅，對嗎？"林語初在床邊坐下，"你以前參加過一個叫深藍入眠的項目，是嗎？"

聽到"深藍入眠"四個字，蘇雅的表情瞬間變了。

她的眼睛猛地睜大，身體開始劇烈發(fā)抖，嘴里念叨著什么，聲音很小，聽不清楚。

"你別怕，這里很安全。"林語初放柔聲音，"我們只是想知道，你在深藍入眠里，都經(jīng)歷了什么？"

蘇雅的嘴唇哆嗦著，半天擠出幾個字："水……水里有東西……"

"水里有什么？"

"有……有眼睛……好多眼睛……"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它們在看著我……一直在看著我……"

沈硯清和林語初對視了一眼。

"還有呢？"林語初繼續(xù)問，"他們對你做了什么？"

"他們……他們讓我聽聲音……"蘇雅抱著頭，"聽魚說話……魚說讓我下去陪它們……下去……"

"什么聲音？是耳機里的嗎？"

蘇雅點頭，又搖頭，神情很混亂。

"在水里……到處都是聲音……"她喃喃地說，"他們說睡著了就能去深海……深海里沒有痛苦……沒有煩惱……我想去……我想去……"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也越來越迷離。

"你去過深海嗎？"沈硯清突然開口。

蘇雅看向她，眼神空洞。

"去過。"她說，"水很藍……很暖……有好多魚圍著我轉(zhuǎn)……它們說歡迎我回家……"

"你是怎么去的？"

"他們給我喝東西……藍色的……甜甜的……"蘇雅舔了舔嘴唇，"喝了之后就不害怕了……就想往下沉……越沉越舒服……"

藍色的。

沈硯清想起了睡眠艙里那圈淡藍色的污漬，還有設(shè)備間柜子里那瓶沒有標簽的藍色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