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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了知忘記自己是怎么拖著帶傷的身體穿好衣服出去的,當時他的腦子直接成了漿糊,稀里嘩啦亂作一團,只有身上的疼痛是真實的。宋了知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在那種情況下他還能記得把自己買的藥遞給阮雪棠。
他還記得當自己把藥放到阮雪棠手上時那人晦暗的眼神,一定是鄙夷吧?宋了知羞愧地想著,他自己都嫌棄自己居然被打后還能興奮起來?;仡^望了眼緊閉的屋門,宋了知輕嘆一聲,去井邊打了盆水擦身子。
對于自己,宋了知是不怎么講究的,擦洗時并沒有刻意避開傷口,反倒是覺著冰涼的水淌過傷處時有鎮痛的作用,不由得多洗了一會兒,任傷口被水沖得發白才回屋。他背上傷痕太多,穿上粗布衣服后磨得厲害,不穿又擔心阮雪棠發作要折騰他,兩相為難下只得將內衫輕輕披在身上,并未系上腰帶。
阮雪棠在床上躺著,下身涂了藥之后又黏又涼,感覺褲襠像有風灌進去般涼颼颼的,不過倒是有幾分效果,至少自己的那里不再痛了。見宋了知披衣進來,胸口還留著他賜的鞭傷,阮雪棠心情又好了許多,可嘴里的話依舊是不好聽的:“穿成這欲遮還休的騷模樣做什么?想去勾男人了?”
宋了知嚇得連忙把衣服拉好:“我沒那個意思?!?
阮雪棠在床上笑了幾聲,不再言語了。宋了知心想這世上原來還有人笑得那么好聽,被他這幾聲笑勾得沒了脾氣,自己把燭芯掐滅了,跟著躺在地鋪上。宋了知身后有傷,臥趴在褥子上,也沒多少睡意,安靜地聽著蟬鳴中夾著阮雪棠輕輕的呼吸聲。
今夜很適合說些什么。
他曾偶然路過茶館時聽過一段張生夜會崔鶯鶯,也見過書生舉杯作賦詠長夜,他無法理解這些文人筆下的浪漫,但不影響他向往文人墨客眼中的良夜。而今日不過是他人生最尋常的一天,卻因為阮雪棠的幾聲輕笑,便勝過所有詩意和才情,裝點出最雅的春夜。
“那藥有效嗎?”宋了知沉不住氣,在黑暗里輕聲問道。
阮雪棠正因為下身漏風的感覺也難以入眠,很不客氣的回答了:“關你什么事。”
宋了知“哦”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像鼓足了勇氣一般地去給阮雪棠提建議:“你以后這些話對我說也就罷了,對別人也這樣言語,旁人聽了會傷心的。”
阮雪棠不能理解:“旁人傷心與我何干。”
宋了知手指拂過腿根的鞭傷,自覺有義務要勸阮雪棠幾句:“比如你爹媽聽了你這樣刻薄的話,該多難受啊。而且若是換了脾氣不好的人聽了,說不定要如何發作呢。唉,不過你放心,萬事有我在,不會讓別人欺負你的。”
阮雪棠聽見宋了知提他爹娘時原本想要發作,聽了后一句話又覺得有些可笑,就宋了知那模樣還想護住自己?隨便從軍中扯一個小兵都能將宋了知打得滿地找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