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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了知忙得火急火燎,生怕阮公子會改口反悔,終日在外操辦成親事宜,緊張得嘴角都長了個大火瘡。
阮雪棠沒答應嫁給他之前,宋了知原想著讓人把家鄉的那座小破院推翻重修,但自從阮雪棠應允嫁他,他雖然很有耐心等房子修個兩三年,卻沒法熬兩三年再與阮公子洞房花燭,當機立斷決定在夷郡買套宅院。
他原先還沒意識到,那些他一直藏在胸前的銀子的確只夠他在寸土寸金的鈺京買一間小院,但若是在夷郡,這筆錢不僅足夠他買下一棟大宅子,還足夠讓他風風光光地娶回心上人。
其實這樣也好,村里人嫌他晦氣,又愛多舌議論,若他與阮公子在那兒居住,保不定日后會出什么亂子,他們罵自己倒也罷了,宋了知可聽不得旁人說阮雪棠半句不好。夷郡這里民風淳樸,治安太平,當真是個不錯的居住之處。
既決定在夷郡長居,他前些日子便與阮雪棠一同去南軍那兒登記了戶籍,他們自然不可能真如葉靈犀所說的那樣以夫妻名義登記,只說兩人是表兄弟,老家的家宅被毀了,如今打算在夷郡定居。
他原先還有些擔憂,生怕南軍看出端倪,特意問恒辨借了叆叇給阮雪棠戴上,一直擋在阮雪棠前面,當真有幾分兄長護著弟弟的模樣。然而他如此嚴陣以待,沒想到亂世中顛沛流離之人太多,負責登記的士兵忙得不可開交,很輕易地信了宋了知的說辭,在名冊上登記了阮雪棠三個字。
宋了知在夷郡看了幾處有園子的房子,最終選定一處可以望見寒隱寺的宅院,他雖不知道寒枝樹的傳說,但三次都在樹下與阮雪棠相遇,不由感覺有緣,遙遙望去,只見遠處青煙裊裊,生出蒼天枝椏的寒枝樹屹立在古寺之中,仿佛看盡眾生興衰。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這宅院空置了很長時間,不少地方都年久失修,需要修補一番。他去問阮雪棠的意思,阮雪棠這些天里被宋了知煩得可以,根本沒聽進去,隨口答應了。
既如此,婚房也定了下來,雖請工人來修復也可,但他總是想為他和阮公子未來的新家做些什么,仗著過去干過幾日木工活的經驗,決定自己修補,雖然忙碌,但宋了知樂此不疲。
經這一番波折,大致上都訂好了,余下只是一些娶妻的禮節問題。雖然宋了知急著娶媳婦,但該有的禮數都不愿少,特地去問了夷郡最有名望的媒人,將成親細節安排妥當。
若依他的想法,至少得從六禮開始,納采、問名、納吉都不能少,預備著先去起草貼子,結果被阮雪棠打了一次屁股,這才止住那股興奮勁兒,略略沉穩了一些,嘴角的大火瘡也消停下來。
阮雪棠原本就還在別扭自己答應與宋了知成親這件事,哪知宋了知今天拿兩個他看不出任何差別的喜帖問選哪個好,明天又來問新房花瓶要如何擺設,把他煩得又氣又羞,直接將房門鎖了,不到晚上睡覺不放宋了知進屋。
就在這樣緊鑼密鼓的操辦下,迎娶的日子悄然接近,他已經提前三天先搬到新家,一是因為新郎和新娘成親前幾晚還睡同一個被窩多少有些不像話,二來新房那邊還有許多地方需要布置,宋了知得提前過去打理。
真正到了成親那一日,葉靈犀比阮雪棠還興奮,她對嫁人沒有一點興趣,為此甚至毀了自己的容貌,但極喜歡湊熱鬧,況且還能看阮雪棠吃癟,她當真是高興得一夜沒睡著,清早就跑去把阮雪棠吵醒,催他快點換衣服,又趁阮雪棠還在糾結要不要悔婚之際給他梳妝打扮一番,雖然看笑話的成分居多,但也像娘家人一樣把阮雪棠送上了花轎。
裙擺鑲墜的珍珠隨轎子的顛簸撞在一處,發出清脆聲響,阮雪棠第一次穿裙裝,頭上的鳳冠也墜得他腦袋疼,簡直是渾身的不自在,伸手細細拂過婚服上的刺繡,心中仍有幾分猶豫,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有坐上花轎的一天。
他那時候看宋了知想娶妻想得都快魔怔了,一時心軟答應下來,以為頂多是兩人私下拜過天地也就完事了,哪知宋了知平常看著挺艱苦樸素,在成親一事上竟是張揚無比,非說要給阮雪棠最好的,接親的隊伍排了老長,導致大半個城的人都跑來街上圍觀,想瞧瞧是誰家娶親那么大排場。
他并不知曉,宋了知之所以這樣,除了想要給阮雪棠一個正式的婚禮之外,的確存了幾分昭告天下的意思——阮公子從今往后就是他一個人的了,誰都別想覬覦!
聽著喧鬧的喜樂,阮雪棠只感覺眼前的一切都異常荒唐,心想要不逃婚算了,可又想起宋了知這些天來傻樂的那幅蠢相,莫名地不落忍,就這樣遲疑了大半天,直到轎子落地都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阮雪棠被蓋頭遮住了視線,滿眼都是鋪天蓋地的綺紅,隱隱約約看見轎簾被人掀開,有個人影擋住了外頭的光亮,一只熟悉的手朝他伸來。
那瞬間,什么亂糟糟的念頭都消散了,阮雪棠本能地將手遞給對方,由宋了知牽出花轎。
宋了知娶妻的事不知怎么流傳到了村人的耳朵里,他們聽說宋了知在外頭發了財,本就心生妒意,今日特地不請自來的想看宋了知笑話,背地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