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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道:“如今既花也看了,水也瞧了,連好容易現身的天水銀魚都見著了,也該回去了。王母娘娘那里,最少不了你陪侍左右的,小心你溜出來久了,回頭遭了責罵。”
嫦娥點點頭,和廣寒星君并肩走著,又順著天階回到瑤臺上去了。
池水中,沈煉心都要嚇碎了,所幸雖平時游手好閑不學無術,但這幻形術卻是用的極熟的。想來還是早些時候逗弄旁人是練出來的,不想今日竟派上了用場、
現下,左右無人,荷塘中,只余他和凰兮了。
此刻,二人雖置身在冰冷池水之中,身上,心里,卻都是極暖的。尤其是凰兮,大抵是因為藥性,身子滾燙著似乎能灼出痕跡來似的。兩人同在一處,將四周的池水也熏的發熱了。周圍暖融融的,氣氛也氤氳著。
下一個剎那,許是因為適才的驚嚇添了情致,情至頂峰,在片刻的迷幻之后,凰兮的藥性也解了,神思也漸漸回復了清明。
他微抬著眸子看著沈煉,目光不復適才的氤氳婉轉,似是冰川一般凜冽冰冷,瞧得沈煉幾分不安。
然而,凰兮也不過看了他一會兒,便將目光錯開了。
不曾想,在適才那近乎于夢幻的迷醉之后,神思復明,兩人之間,卻皆是心緒雜亂,相顧無言。
沈煉不知凰兮水性如何,便也不敢躲在荷塘底處逗留,攜著凰兮的身子回到岸邊上去。一出了水,讓九天清明微涼的冷風一垂,襯著未干的水霧,身上更是凜冽的冰冷。那分涼,幾乎能凍到心里去。
凰兮跪坐在岸旁,身上披著件濕漉漉的衣服。發也散了,模樣間狼狽之極,卻夾雜著幾分迷亂的妖冶。沈煉也兀自披了外衫,瞧見凰兮的模樣,心尖又是一熱,喉口也干澀起來。
凰兮低著頭,兩人皆不知相對沉默了多久,只聽他淡淡道:“你整理一下形容,襯著舞曲的當兒回去宴上,我過會再回去。”
沈煉還想再說什么,可話到喉口,卻又咽了下去,只點點頭,道:“王母將賜蟠桃,你可別回去晚了,否則可是要被怪罪的。”
凰兮點了點頭,也不去看他。沈煉站起身子,最后瞧了他一眼,運了內功用真氣熏干了衣衫,略修姿態,便回瑤臺上去了。
席間,轅冽與星旋已飲的大醉,正勾肩搭背的說著數百年前的往事。沈煉走到自己席上,無聲的坐下,胸口似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似的,偏偏又一個字也吐不出,便更是煩悶。
其實他對凰兮,早有那份心思。凰兮不去回應,他便也不曾逼迫,只在一旁靜靜等著。兩人每每待在一處,心境雖然不同,但卻有一種微妙的平衡和融合。
而今日的變故,卻將這份平衡徹底打破。
沈煉只覺得適才自己是讓漿糊迷了腦子,甚至有那么一瞬,覺得此番情形是老天給他的機會,也不多想想事后要如何處理,便撲上去了。
凰兮讓藥迷了神智,那他呢。
他只想著將人家吃干抹凈,卻也不多分出根弦想想,心口跟蒙了豬油似的,一個把持不住,便跟禽獸似的撲上去了。
凰兮是如何自潔喜凈的人。
便是事出突然,他不曾怪罪自己。可是日后,兩人又要如何相對呢。他們之間的情誼,再也不會是單純的友人了。日后凰兮又要以什么眼光看待自己,自己在他面前,又是怎樣的身份呢。
沈煉低著頭,只覺得腦子都要崩裂了。
他不是愚鈍的人,只是有些事懶得多想,因此尋常時候心思也較為單純。可他不去想,并不代表他想不到。像他那樣平時做事不過思緒的人,一旦開始徹底反省,便會沉淪下去一發不可收拾。
沈煉面上直發熱,便抬起頭想去倒杯酒,一抬眼,卻瞧見凰兮已穿戴整齊,神色如常的回到席間。身上依舊是那華美無雙的鳳披羽衣,頭上玉珠霞冠也整齊帶著,似乎什么也不曾發生般,一如今早似的圣潔與精致。
可凰兮心中,又在想什么呢。沈煉猜不出來,也不想、不敢去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