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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明眉峰微動,神色有些微妙,續(xù)而更為冷聲,道:“那日你身受重傷,周遭無人,我才勉強答應(yīng)幫你看護(hù)半刻,還望自重。”
“多說無益,沒了他,你就能陪我了吧。”
漓玄眸光一凌,閃身向溫亦安攻去。
謝長明一劍斬斷漓玄攻勢,兵刃相交,打作一團(tuán)。
溫亦安在一旁看著沒動,當(dāng)年謝長明廢玄明劍,改修滄瀾劍,為的就是他。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他不便插手,況且漓玄修為不如謝長明,他也沒有插手的必要。
兩人打的沙石四起,落葉紛然。謝長明占了上風(fēng),一劍擊退漓玄,兩指拂過劍身,銀刃顫動,劍氣翻涌,落葉匯聚成潮……
溫亦安看著這熟悉的招式,眉峰皺起:“長明不可!”
劍光閃過,謝長明已然劈出長劍,山林動蕩,撼天動地。
溫亦安閃身攔在漓玄身前,金光與青光相撞,樹木傾倒,亂石紛飛,腳下土地皸裂出幾尺深的溝壑。所幸最后謝長明收了力,但即便如此,溫亦安還是胸中氣血翻涌,嘔出一大口血。
“師兄!”謝長明閃身到溫亦安面前,扶住了他。鮮血從溫亦安嘴角涌出,滴在白衣上,綻出大朵大朵鮮艷的紅花,謝長明眼眶泛紅:“為何幫他?”
溫亦安沒有答話,抬袖擦掉嘴角血漬,強坐起身,看著謝長明目光冷淡道:“怎又用第九式?”
謝長明眸光覆上寒霜:“他想傷你,該死。”
溫亦安皺眉,有些不敢相信這是自己認(rèn)識的謝長明。謝長明天生性冷、殺伐果斷,但絕不會輕易要取對方性命,他重新審視起眼前男人。
謝長明扶著他,目露不解:“怎么?”
溫亦安冷淡撫開他手,淡聲道:“沒事。”
他轉(zhuǎn)身去看漓玄,雖然自己擋了大部分劍勢,但余波還是不可避免的沖擊到了后面。漓玄修為遠(yuǎn)不如他,也不熟悉昭天宗劍法,傷勢尤為嚴(yán)重,渾身是血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溫亦安給他塞了一枚療傷的丹藥,撇下謝長明孤身走了。
謝長明眸光復(fù)雜的睨著地上少年,道:“滾吧,別在糾纏。”
七日后。
萬劍山幡旗飄展,沉雄鐘鼓震徹山間。
謝長明一身暗藍(lán)宗主服飾,身姿筆直,手奉長劍,一步步登上諦仙臺。
臺下,藍(lán)色校服匯成人海,劍上的銀飾在日頭照射下閃閃發(fā)光。
負(fù)責(zé)禮樂的弟子念著祝詞,等謝長明上臺站定后,朗聲高呼:“束發(fā)!”
溫亦安取過架子上的玉簪,謝長明垂首笑看著他。他身量比溫亦安高些,背光而立,在溫亦安身上投下一小片陰影。溫亦安看著比自己高了半頭的男人,溫聲道:“躬身。”
謝長明依言躬低身子,溫亦安挽起他頸后早梳理好的長發(fā),插入發(fā)簪。
束發(fā)之禮,師長親為。師尊不在,該由德高望重的長老代為束發(fā),但謝長明力排眾議,堅持要溫亦安幫他。師兄代師尊束發(fā),說起來也不算不合禮儀,眾長老短暫提出異議后,沒有再反對。
謝長明抬頭,唇角揚起,看起來心情很好,他望著溫亦安,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還有件事,我想在大典宣布。”
溫亦安表情冷淡:“你是宗主,想說什么直說便是。”
謝長明搖頭:“這件事,得師兄應(yīng)允才行。”
他定定地看著溫亦安,那雙從來黑沉的眸里有粼粼波光涌動:“你愿和我——”
溫亦安抬手覆住他的唇,他猜到他想說什么了。他彎唇揚起一個明媚而又淡漠笑,像初春枝頭的雪,稍縱即逝:“謝謝你這段時間陪我,再見了。”
謝長明眉峰皺起,唇瓣動了動,想問的話還未出口,瞳孔猛然緊縮,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心口——
一柄銀亮的劍貫穿了那里,暗紅色的液體泅濕衣襟。
“師……兄……”
他按住心口,疑惑和震驚之余,更多的是哀傷,似乎不愿相信溫亦安會傷他。
“別裝了。”
溫亦安冷聲,眸光掃過臺下斑駁扭曲的弟子面容,握著劍柄的手用力一擰,抽出劍刃,準(zhǔn)備再補一劍。
“謝長明”閃身避開,五官變?yōu)閹讉€黑漆漆的大洞,咧嘴笑起來,發(fā)出混沌不明的聲響。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實現(xiàn)你的愿望。”
風(fēng)聲呼嘯,他的臉和周遭萬物一起,在風(fēng)中破碎、坍塌,化為萬千模糊的殘片,又剎那重組,拼湊了出了另一番景象。
暖烘烘的室內(nèi),入目一片暗紅,頭上不知何時被蓋了紅布,能聽到喧鬧的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