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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萬籟俱寂。
溫亦安從懷里小心摸出誅魔令給韓淵傳訊:神君即將動手,請速增援。
第二日照例送湯,依舊是白瞳烏鴉監(jiān)視二人。
溫亦安不敢再有異動,但還是趁烏鴉不備往湯里摻了清水。
一碗碗摻了水的靈湯盛出,仙童們瘋魔般爭搶,就連裝湯的灰缸,都被他們舔的油黑發(fā)亮。
一體型稍小的男孩縮在角落,并不過來。他目光滯然,看著別人舔舐灰缸里殘余的汁水,會下意識的吞咽口水,同時拇指和食指狠狠掐緊自己大腿,似乎是用疼痛,來保持理智。
溫亦安道:“你不喝湯?”
“我……我……”男孩訥訥,好一會兒才道,“阿鳶說我胖,我、我不想胖。”
溫亦安看著那張因肥胖變形的臉,終于瞧出一絲熟悉,他便是那日被女孩揪臉的男孩,名喚二牛。
烏鴉監(jiān)視下,行動不便,溫亦安眸光深深地看了著他,沒說什么,推車走了。
深夜,月色寂靜,一道黑影出現(xiàn)窗外,窗扇被輕輕扣響。
溫亦安打開窗戶,黑影翻進(jìn)屋里,道:“你還好嗎?”
映著月光,溫亦安看清了對方深邃的眉目和隱隱發(fā)光的耳墜,是漓玄。
“你怎么來了?”
“我來帶你出去,出雲(yún)派說好七日后到,看樣子來不了了。”
“為什么?”
“說路上出了意外,”漓玄冷笑,一副意料之內(nèi)的模樣,道,“先跟我走吧,你打不過他。”
“不行,我暫時還不能走。”
見溫亦安態(tài)度堅(jiān)決,漓玄低嘆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道:“此乃世間至毒,一滴足以取他性命,解決完,早點(diǎn)回來。”
月光下,瓶身光滑的釉面泛出寒光。
溫亦安接過:“多謝。”
漓玄不舍看他一眼,又瞥了眼床上熟睡的蘇曄,道:“一定平安回來。”
“一定。”
……
漓玄走了,溫亦安躺在床上,捏著袖中的瓷瓶怎么也睡不著。
得趕快救出孩子們,可……為什么稽靈盤會指向他呢?
溫亦安喚出稽靈盤,注入法力,淡金的指針亮起,緩緩轉(zhuǎn)動,指向東北方位,正是神君的寢室。
“咕隆咕隆——”
外面響起沉重的車輪聲,同時指針隨著聲響傳來方向不斷轉(zhuǎn)動。
他在做什么?
溫亦安將稽靈盤放進(jìn)懷里,翻身下床。
窗外,一片平靜,并無人影,聲音是從隔壁院子傳來的。
溫亦安看了眼熟睡的蘇曄,小心打開門,溜了出去。
隔壁院子,幾個黑影正用籠車推著什么,神君站在邊上,似是監(jiān)視。
一黑影道:“這次的仙童怎么輕了些,感覺不太夠呀?”
另一黑影附和:“這次上面要得多,這些肯定不夠。青延,要不你把另一個院的仙童調(diào)些過來?”
“……”
神君立在院里,青色衣衫映著寂寥月影,孤峭如古松。
良久沉寂后,他道:“好。”
轉(zhuǎn)身出了院子。
籠車上蓋著黑布,暫時看不見其中之物,但聽他們所言,應(yīng)該就是那群每日喝靈湯的仙童。
他們要將籠車運(yùn)往何處?
籠車在院中停下,幾個黑影從屋檐的陰影里走出,映著月光,溫亦安瞧清了他們的臉,正是當(dāng)初在稽城偷運(yùn)仙童的九幽門弟子,只是身上穿的并非那日的九幽門服制,而是一身黑袍。
幾個黑袍弟子推了一旁的空車,留下兩人看守,再次往關(guān)著仙童的院子而去。知曉他們一時半會兒還運(yùn)不完人,溫亦安遠(yuǎn)遠(yuǎn)跟在神君身后出了院子。
不出意料,神君到了另一處仙童別院,仙童們正睡得香甜,驟然被喊醒,俱是睡眼惺忪。
眾人匯聚在院里,一仙童揉著眼睛:“延大人,你來找我們玩嗎?”
神君嗓音低沉,道:“宗門遇到了一些麻煩,需要你們幫助。”
此言一出,眾仙童睡意全無,精神振奮地相互擠擠攘攘,期待看著神君,希望為宗門獻(xiàn)一份力。
“不過這件事會有一些困難……需要豁出性命,還有人愿意嗎?”他開口,聲音遲緩低沉,透著無盡哀意。
院中頓時安靜下來,聽到要豁出性命,仙童們都膽怯了。
“沒人愿意嗎?”神君苦笑一聲,“那……”
“我愿意!”一小女童舉手站了出來,眼圈紅紅,“延大人供我們吃穿,陪我們玩樂,我……我沒有爹娘,沒人對我這么好過,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