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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老板上下打量林惠然,忽然眼前一亮,開口問道:“這位公子文質彬彬,想來是秀才出身吧?”
林惠然沉吟了片刻,微微點頭。其實他從來沒有參加過科舉考試,連秀才都不是。
店老板指著林惠然,對老婆子說:“現放著一位讀書識字的人,你不去求,只顧拉著我做什么?”
林惠然有些疑惑,又見那老婆子頭發斑白,滿臉淚痕,心中惻然,走過去問她怎么了。
老婆子抹了一把眼淚,坐在門口的石墩子上,斷斷續續地說了事情的經過。老太太姓陳,年輕時守寡,只有一個兒子叫陳小,開一間小茶棚度日。兒子成年后,她就張羅著給兒子娶了妻子。兩夫妻相處半年有余,十分恩愛。后來兒子去外地學習經商。婆媳兩個整日關門閉戶,極少外出。一年后,做媳婦兒的忽然懷孕了。婆婆逼問她奸夫是誰,她卻一口咬定沒有奸夫。
“這位相公,你說這世界上,哪有女子能獨自一人懷孕的。”陳氏哭泣道:“我去縣衙里告狀,說我媳婦不守婦道,與人通奸。那些差役說,告狀要寫狀子,我苦求了半日,他們硬是不肯接我這樁公案!”
林惠然聽了個大概,好心安慰道:“既然如此,你把她趕出去就是了。兩人各自生活,省的煩惱。”
“她自己不肯走,說她是陳家的兒媳婦,又沒有什么過錯,為什么趕她?”
林惠然有些無奈,道:“老太太,您找我是為了什么?”
“我老婆子不識字,想求相公給我寫張狀紙。”
林惠然倒很爽快,當即接了筆墨紙硯,就在門口的石板上寫了一篇訴狀,又掏出幾兩銀子遞給她。老太太千恩萬謝地走了。
那店老板在一旁冷笑。林惠然驚問其緣故。
“那個老婆子是滾刀肉,難纏的貨。你道她真是可憐?她為了省一錢銀子的狀師錢,才跑到我這書店門口,央人免費寫給他。她自己有一家茶棚,又有座青磚大瓦房,哪里是缺錢的人?”
林惠然倒是不在意這么點小錢。那店老板又說:“她家里那點事兒,要是私底下鬧鬧也就罷了,這回您給她寫了狀子,她鬧到縣衙里,又是一場浩劫。”
林惠然有些不高興,他是少年人脾氣,憐苦惜貧,見了可憐之人肯定會施以援手,如今被店老板搶白了一番,索性連書頁不買,憤憤地走了。
林惠然回到客棧里,獨自在桌前看了一會兒書,傍晚時覺得憋悶,推開北窗,迎面看見窗外另一棟普通的居民房里,窗戶微微打開,里面花團錦簇,暖香陣陣。
林惠然正瞧時,忽然窗口出現一個黃衣少女,端著一盆臟水,嘩啦一下倒出窗外,樓下立刻傳來幾個潑皮閑漢的叫罵。那少女撲哧一笑,粉臉微揚,竟有沉魚落雁的風姿。
林惠然微愣,少女瞪了他一眼,咣當一下關上了窗戶。
林惠然收回目光,走到花盆旁邊,捂著胸口干嘔了幾下,又喝了幾口水,才慢慢緩過來。
自從上次他著了那妖精的道,連著做了幾天的淫|夢,因此對陌生美人的笑容十分恐懼,見一眼都要犯惡心。
林惠然吃了晚飯,去街上溜達,忽然見幾步遠的茶棚旁邊,正坐著白日所見的那位陳氏老太太。陳氏撩起袖子,盤腿坐在板凳上,一手指著樓上房間,一行哭一行罵,大概是說樓上的女人狐貍精,偷漢子之類的。那樓上的房間,正是剛才黃衣少女所住的位置。
林惠然看的十分疑惑,返回客棧,幾個本地人正嘀嘀咕咕地閑聊。他聽了一會兒,才知陳氏所罵的就是她的兒媳婦——虞氏。
算命的道:“虞氏年方十八,模樣又是萬中挑一的美。她丈夫陳小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