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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把他接回來嗎?”陸鑒問。
文凈書沒有回答。
這個人說他“不喜歡”那個孩子,所以把孩子送走了。
那這個人的世界里,規(guī)則很簡單——文凈書不喜歡的東西,就不該存在。
這……讓人不知道該怎么反應(yīng)。
文凈書問:“你很在乎我的想法嗎?”
陸鑒走過來,坐在他旁邊,背對著窗外暗下來的天。他的姿態(tài)是低的,肩膀微微前傾,視線和文凈書平齊,把自己的手覆在文凈書手背上:“在乎,我想和你好好過日子。以前是我錯了。可以給我個機(jī)會嗎?我們重新開始?!?
文凈書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做過很多事——記過會議記錄,簽過合同,泡過茶,燉過湯,換過無數(shù)塊尿布,還曾經(jīng)在湖底死死抱住一個人,想和他一起死。
他心想:你還是個大好人呢,陸鑒的錯你也幫他認(rèn)。
文凈書說:“想我原諒你,有條件?!?
陸鑒急切道:“我都答應(yīng)。”
文凈書冷笑道:“我要回公司。把我的證件還給我?!?
陸鑒顯然覺得自己剛才嘴快了,現(xiàn)在騎虎難下。
“你先回公司,證件我再留一下……”
“不是都答應(yīng)?”文凈書沉聲表示不滿。
“你保證你拿了證件不走,我就給你?!标戣b捏住他的手。
文凈書沒有掙扎。
但他保證不了。他不知道陸鑒身體里住著的是什么妖魔鬼怪,連對方的底細(xì)都沒摸清,怎么敢輕易下誓。
萬一違誓遭報應(yīng)了呢?
“那我要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權(quán),你給嗎?”
這是陸鑒打拼了十幾年、最在意的東西。如果說有什么能讓面前這個人變回原來那個陸鑒,那只有這個了。
文凈書等陸鑒皺眉,等陸鑒說“你瘋了”,等暴風(fēng)雨落下來。
“好?!?
文凈書以為自己聽錯了。
“好?”
“我明天讓律師準(zhǔn)備文件,可能需要幾天。”
文凈書張了張嘴,嘴唇動了兩下,什么都沒說出來。
陸鑒是真死了,這都炸不出來。而且里面這家伙對錢和權(quán)沒興趣嗎?這么大筆資產(chǎn)就這么送給別人了。
一周后的早晨。
文凈書正在餐廳喝粥,他聽見管家去開門。
管家?guī)е诉^來:“文先生,這位是周律師,陸先生讓他來的?!?
來人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提著公文包,表情嚴(yán)肅但不疏離。
周律師:“文先生,陸總讓我來辦股權(quán)轉(zhuǎn)讓的事。”
文凈書放下勺子,“股權(quán)轉(zhuǎn)讓?”
“陸總把名下百分之五十的公司股權(quán)轉(zhuǎn)讓給您了。”
文凈書以為要等很久,中間會有很多波折。沒想到這么快。
周律師從公文包里抽出一疊又一疊的文件,在餐桌上鋪開。
“您看一下,如果沒有問題,在這里簽字就行?!?
文凈書拿起文件,又放下。
“陸鑒呢?”
“陸總在開會。他讓我先來,他已經(jīng)簽完了,就等您簽了。”
文凈書低下頭,一頁一頁地翻那些文件。
真的給他了。
他想起網(wǎng)上流傳的那些八卦——大老板給小三買車買房,大手一揮幾百萬,眼皮都不眨。但那是小三,是花幾個零花錢買個開心。
這不是。
這是沒人會放手的名譽(yù)和權(quán)利。
“董事會那邊沒問題嗎?”他問。
周律師:“陸總已經(jīng)解決了?!?
文凈書知道這個“已經(jīng)解決”的背后是什么。十幾個小時的會議,無數(shù)反對的聲音。
他拿起筆,在每一頁的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份簽完。
周律師理好文件分成兩份,把其中一份收進(jìn)公文包。
“這是留給您的副本。后面陸總會幫您處理稅務(wù),去工商變更登記,還需要幾天才能完成轉(zhuǎn)讓。”
文凈書接過厚厚的文件袋,點(diǎn)了點(diǎn)頭,“辛苦了?!?
“恭喜。”
哈,百分之五十的股權(quán),是該恭喜。
從今以后,他能決定公司的走向,決定高管的去留。
他完全可以把陸鑒從公司里踢出去。
文凈書想象著那個畫面。
陸鑒站在會議室門口,保安攔住他,說陸先生您已經(jīng)不在公司任職了,然后灰溜溜地收拾行李離開。
但那個人不是陸鑒。
他要用對付陸鑒的方式對付一個對他好的人嗎?
晚上八點(diǎn),陸鑒回來了。
文凈書坐在主臥的床上等他。
陸鑒在文凈書目光的邀約下坐到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