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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真是位大師。
文凈書沒反駁。
他點了一下頭,幅度很小。
玄蒼的目光落在那塊繡著八卦圖案的藍布上,眉毛微微擰著,自言自語。
“雖然他不算好人,但命里也沒犯煞。怎么就被鬼附上了?”
文凈書沒回答,坐在那里,把手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很直。
玄蒼又開始掐指了。這回掐得比剛才慢,每走一節(jié)就停一下,眉頭越皺越深。
“年柱癸酉,月柱己未。”
“土金厚重,克木。財星耗身,無印星護身,親緣淡薄。身弱財旺,財多壓身,是以苦行。官殺貼身,丑為濕寒暗煞,酉為金殺……”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后面幾個字含在嗓子里。
“你命帶殺孽。”
殿里安靜了下來。
外面的雞不叫了,風(fēng)也不吹了。空氣被什么東西壓住,沉甸甸地堵在兩個人之間。
文凈書沒有避開那道目光。
他的心跳快了半拍,只有半拍。他想起那個湖,想起水下那些氣泡從陸鑒嘴里冒出來,想起陸鑒往下沉的木偶一樣的身影。
沒有證據(jù),面前這個人不會找到證據(jù)。
陸鑒沒死,陸鑒好好地住在醫(yī)院里,除了精神有點問題,身體好得很。
他沒有殺過人。
“那我這命確實不怎么好。”文凈書憾然一笑。
玄蒼整張臉從眉梢到嘴角都松開,“那先生需要道法加持,逆轉(zhuǎn)人生嗎?”他聲音輕快,“貴是貴了點,但穩(wěn)賺不賠哦。”
文凈書:“暫時不用,我想先解決我丈夫身上的那只鬼。”
玄蒼欣然應(yīng)道:“好的。”
玄蒼從椅子上站起來,轉(zhuǎn)身走到身后一個木頭柜子前,打開柜門,從里面取出一沓黃紙。黃紙折成細長的條狀,上面用朱砂畫著彎彎曲曲的紋路,疊在一起,從側(cè)面能看出好幾層。
玄蒼把符紙放在桌上,用手掌壓了壓,坐回椅子上。
“驅(qū)鬼符,五千五一張。新鬼一張,惡鬼三張,厲鬼五張。我看先生周身煞氣濃重,你丈夫身上的那只恐怕不是善茬。保險起見,可以多備幾張。驅(qū)鬼符買單不買雙。先生要來幾張?”
文凈書:“十一張。”
陸鑒這種人死了,只能是厲鬼,一次死不了,就讓他死兩次。
玄蒼從那疊符紙里數(shù)出十一張,指尖在每一張上彈了一下才遞過來。
文凈書接過符紙,付了款,把符紙折好,放進外套內(nèi)側(cè)的口袋里。
玄蒼把剩下的符紙收起來放回去后,回頭注意到,文凈書沒有要起身的意思,問:“先生還有事。”
文凈書真誠地望著他:“我想知道我丈夫的鬼魂去哪兒了。”
玄蒼嘆氣:“這我不知道。”
文凈書:“道長能找到他嗎?”
“道行有限。”玄蒼走回來坐下,把卦盤往旁邊推了推,騰出一塊空桌面,“我批卦算命還行,驅(qū)點小鬼也能干。尋鬼這活,暫時做不了。要不我給你介紹幾個精通這行的大師?”
文凈書不想找別的道長。萬一他們順手把不該驅(qū)的也驅(qū)了呢?
“前段時間,他給我托夢,說他回不來了。為什么會回不來?是因為有人占了他的身體嗎?”
玄蒼沉吟道:“成鬼不可回魂,回不來才是常態(tài)。至于回不來的原因,無非是失了身,沒了念,無了名。”
文凈書追問:“道長,我不太明白。”
“成為無人掛念、記不得自己名字的孤魂野鬼,就沒法留在陽間了。”玄蒼給他解惑,“鬼纏人要有引。無愛無恨,無冤無仇,是不會被纏上的。”
文凈書:“如果我不記得他了,他就回不來了,是這樣嗎?”
玄蒼搖頭:“身,念,名,缺一不可。你記得住他,還要他記得住自己才行。厲鬼之所以是厲鬼,便是因為到了那無名之境,先不知自己是誰,最后不知自己為何物,入了無輪惘道。”
文凈書心中絞疼,難怪問他叫什么,他始終都不說。
他那么想留下來,如果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會不告訴我呢?
他忘了啊。
第19章 斬
文凈書問了最后一個問題:“如果把我丈夫身體里的那只鬼除掉之后,我丈夫又還沒有回去,他的身體會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