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枕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怎么,”裴翎笑得燦爛,“馬六哥不認識我了?”
“你,你瘋了?”馬六的聲音在發抖,“你動我,陳爺不會放過你……”
“陳爺,哦…陳爺。”裴翎贊同地點點頭,“您提醒我了,我一會兒就去找他。”
他抬起手,指尖夾著一根孔雀翎,慢慢走近。
“馬六哥,”他蹲下身,平視著對方的眼睛,“你讓我學狗叫,我學了,你讓我搖尾巴,我也搖了。”
馬六抖如篩糠,鮮血從他傷口里爭先恐后地涌出來:“我那是奉命行事!”
“我知道,所以我不怪你。”
他抬起手,孔雀翎直直插進馬六的喉嚨,馬六當場氣絕。
“我只是要殺你。”
陳胖子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晚了,馬六死了,馬六手下那幾個看場子的也死了,一個活口都沒留。
他想跑,沒跑掉。
裴翎堵在門口,身上濺了星星點點的血跡,臉上還帶著笑。
“陳爺,”他說,“您這是要去哪兒?”
陳胖子癱在地上,腿軟得站不起來,一身肥肉劇烈地抖動著,眼前這個少年明明還是那副面孔,可那雙眼里只有深不見底,寂靜的惡意。
“裴郎君……”他的聲音在發抖,“有話好說,有話好說,以前是我不對,我賠你銀子,賠多少都行!”
裴翎面無表情,陳胖子見了,又改口:“不要錢?那,女人要不要?女人有的是!我還能給你別的!給你別的……”
裴翎無奈地長嘆一聲,仿佛是個看到學生寫錯字的教書先生,語氣溫和:“陳爺,您還是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
陳胖子哆嗦著搖頭。
“您讓我學狗叫,”裴翎的聲音很輕,冰寒無比。
陳胖子臉色慘白。
“那是鬧著玩的啊!”
“鬧著玩的。”裴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指尖夾著一根細長的孔雀翎,在陳胖子的頸上溫柔地游走,“我那時候也覺得是鬧著玩的,學兩聲狗叫嘛,又不掉塊肉。”
“對對對!這點小事,犯不上,犯不上…”陳胖子拼命點頭,笑得比哭還難看。
“但我后來又仔細地想了一想,您是陳爺,興元府有頭有臉的人物,會閑得拿我這個無名小卒找樂子?”
“你讓我學狗叫,”裴翎一字一句,“是想讓我知道自己是條狗,想讓我記住這件事,一輩子都記住,一輩子,都做你的狗。”
“可惜我是人,不是狗。”
話音未落,裴翎猛地發力,孔雀翎瞬間沒入半寸,帶出一串細碎的血珠,陳胖子的眼睛瞪得滾圓,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血從尸體底下洇出來,慢慢淌開,漫過他的鞋尖。
那天,他也是跪在這里,彎著腰,低著頭,四肢伏地,“汪汪”地叫。
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又好像就是昨天。
十一年后,興元府,同一條街。
裴云逸坐在路邊的小酒館里。
黑市的人嘴緊得很,不是拿錢就能撬開的,他在這里什么都沒打聽到,整日也就待在酒館里消磨時光。
酒喝完了,裴云逸正要起身離開,鄰桌的幾個混混忽然哄笑起來。
“你們知道孔雀明王不?”一個尖嘴猴腮的混混喝得醉醺醺的,聲音大得整個酒館都能聽見,“當年他還沒出名的時候,在興元府混過,跟著陳胖子的,可聽話了,讓他學狗叫他就學,讓他搖尾巴他就搖,別提多帶勁了。”
旁邊幾個人笑得更大聲。
“真的假的?那可是孔雀明王啊!”
“我騙你干什么?我親眼見的!”那混混拍著桌子,唾沫橫飛。
周圍人還是不信,混混不耐煩地擺擺手,端著酒碗站起來,指著面前一塊空地,比比畫畫:“他跪在地上,‘汪汪汪’地叫,那聲兒我到現在都記得。”
說得正興起,混混手里的酒碗“砰”地碎了。
碎片和酒水翻倒一地。
一個金發碧眼的年輕人站了起來:“你說什么?”
他的聲音很輕,但酒館里忽然靜了。
混混被他的眼神盯著,酒醒了一半,嘴硬道:“我說的都是真的,當年……”
他沒能說完。
只見一道寒光閃過,那混混的聲音就斷在了喉嚨里,他瞪著眼睛,捂著脖子,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酒館里一片死寂。
其他幾個混混嚇得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往外逃。
裴云逸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地上的尸體。
血從尸體底下洇出來,慢慢淌開,漫過他的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