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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翎沒有理他,腳步反而更快了。
那小孩在后面追,氣喘吁吁的,但嘴里還在說:“Σou πei να γeλ?!保阈ζ饋砗每?。)
裴翎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嘴唇,做了個“封死”的手勢。
那小孩捂住自己的嘴,用力點了點頭,碧藍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裴翎繼續(xù)走。
那小孩跟在他后面,捂著嘴,忍了大概十步。
然后他又開口了,手還捂在嘴上,聲音悶悶的。
“Ξpei, xei πoλ μαkpi βλeφαpδe?!保阒绬幔憬廾荛L。)
裴翎終于忍不住了:“你莫挨老子說嘛?!?
那小孩愣住了。
他聽不懂那句話的意思,但他聽見了他的聲音。
這個好看高大還救了他的男人終于開口說話了。
而且說了好長一串。
那小孩盯著裴翎的嘴唇,又輕又慢地開口,學了一遍裴翎說的話。
裴翎盯著小孩,像在看一只學舌的鸚鵡。
小孩卻因為他的目光深受鼓舞,深吸一口氣,把整句話連起來:“你莫挨老子說嘛?”
說完之后,他仰起頭,一臉期待地看著裴翎,藍色眼睛一眨一眨。
裴翎忍不住笑了,笑出了聲音,肩膀都在抖。
小孩也傻兮兮地跟著笑起來。
裴翎笑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止住,摸摸他的頭,語氣軟了下來:“學舌倒快。”
小孩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他聽出來不是罵人,只知道裴翎笑了,于是跟在他后面,嘴里還在念叨著那句新學會的話,一遍一遍地重復。
裴翎聽著身后那蹩腳的蜀中話,沒有回頭,嘴角也沒有放下來。
港口比他想象的蕭條。
碼頭上冷冷清清,只停著幾艘破舊的漁船,桅桿歪斜,帆布爛得像乞丐的衣裳,海水拍打著長滿青苔的石階,卷起一層灰白色的泡沫,幾只海鷗蹲在碼頭的木樁上,懶洋洋叫著,偶爾撲棱一下翅膀。
唯一一艘停泊的穿上站著一個人,胳膊上刺滿花紋,正往船上搬一只木箱。
裴翎走過去,沖那人招手,指了指船,又指了指自己。
那人直起腰,目光在裴翎臉上停了一瞬,然后皺起眉,語氣不耐煩地說了一串話。裴翎從懷里摸出一小塊金子,那人眼睛亮了一下,但還是搖頭,指著裴翎的臉,聲音大了些,像是在喊什么人。
船艙里鉆出兩個水手,手提短刀,警惕地看著裴翎。
裴翎正想著該怎么辦,身邊忽然竄出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小孩不知道什么時候擠到了他前面,仰著頭沖那水手說話,語速又快又急。
“等一下,先別趕他走!”
一邊說一邊把裴翎往自己身后藏。
裴翎低頭看了一眼,那小孩的手按在自己大腿上,使勁往后推,可他病著,力氣小得可憐,裴翎紋絲不動,他推不動,就干脆自己往前站了一步,把裴翎擋在身后。
“我們可以干活!擦甲板,搬東西,什么都行!”
小孩說得太急,又開始咳嗽,但還是沒有停,繼續(xù)說著,嗓子都啞了。
“求你了…”他聲音小了下來,“我們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了?!?
水手煩了,一把將他撥到一邊,尼科斯踉蹌兩步,差點摔倒。
裴翎余光瞥見桅桿上,用麻繩掛著一串干魚,被風吹得晃晃悠悠。
他心中有了成算,手腕輕輕一翻,只聽一聲尖嘯,幾個水手齊刷刷看去,孔雀翎破空而過,麻繩斷開,干魚噼里啪啦地落在甲板上,散了一地。
繩子斷口整齊,如同被利刃切過一般。
而裴翎還在碼頭上,離那根桅桿少說也有三丈,海風吹過來,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去,拿回來給我。”他對尼科斯道,指指那支釘入甲板的孔雀翎。
尼科斯一溜煙地跑上船,幾個水手面面相覷,握著短刀的手都不知道該不該放下。
裴翎又摸出那塊金子,揚手一甩,水手本能接住,放在嘴里咬了咬,又和其他水手交換了個眼色。
裴翎再不多話,大搖大擺地上了船,尼科斯捧著孔雀翎跟在他身后,裴翎順手揉揉他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