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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
斬閻羅沒入青磚數寸,刀身震顫不止。
低沉綿長的嗡鳴聲中,裴翎笑道:“你動靜這樣大,我還以為是仇家殺進來了。”
“夜里風涼。”裴云逸幾步走過去,攏住鶴氅領口,碰到那人微涼的頸側,眉頭又皺了起來,“回去多添一件衣裳。”
裴翎推開他,踏過滿地竹葉狼藉,定睛看去,最前方的兵器架受了無妄之災,被刀風削斷一角。
“心緒浮躁,收得太急了。”
裴翎一指地上那道裂紋,又指三寸開外的空地:“若不是收急,裂紋本應在此處,你一味追求壓制,把該留的那一線回旋也斬沒了。”
裴云逸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后,還在嘴硬:“我不練暗器好多年了,路數自然和從前不同。”
裴翎無奈失笑,抬手:“天下武功都是相通的,我練暗器前也用過別的兵器,刀拔出來,給我。”
裴云逸遲疑片刻,到底還是將斬閻羅遞了過去,遞到一半,不敢完全松開:“小心些,重。”
“知道,拿來,我比一比給你看。”
斬閻羅本就不是輕巧的兵刃,裴云逸用來如臂使指,但裴翎武功盡廢,身上也沒多少力氣,剛一扣緊刀柄,裴云逸就從后面托起刀背,將他整個人圈在懷里。
“刀勢當如水,蓄到極處才泄,你剛起勢就把水閘全開了,自然后繼乏力,看好了。”
裴翎邊說著,手腕輕晃,斬閻羅在暮色中劃下一道長弧,凜冽刀風卷起鶴氅一角,烏發凌風飛散,幾縷掠過蒼白清艷的側臉,寒芒映入那雙藍綠眼眸,原本溫柔含笑的神情倏然添了幾分冷銳。
美人簪花倚欄,雖是風流無限,卻始終少一分情致,美人唯有執刀,才堪稱人間絕色。裴云逸盯得險些失神,接過斬閻羅收入鞘中,賊心不死地問:“你只看刀?”
你在看下這邊,就是雪衣烏發這句,是不是還要寫的怎么說呢稍微具體詳細一點,和后面那句比較接的上
“不然呢?”裴翎眉梢一挑。
“外頭都把我和桑槿傳成那樣了,你看見這把刀,難道一點感覺也沒有?”
裴翎:“當然有。”
裴云逸心說有戲,卻見裴翎抬手,指尖在刀鞘上輕輕一叩。
“刀養得不錯。”
一陣風卷過演武場,竹葉打著旋兒,溫柔落在裴翎肩頭。
他捻起那片竹葉,往裴云逸襟前一插,難掩笑意地點點頭:“你方才說得對,夜里風大,站久了還真有點冷,我先回房,你自便啊。”
夫人跑了,獨留他一人風中凌亂。
裴云逸:“……”
第二回合,又是裴翎完勝。
裴云逸就算是個沒脾氣的泥人,此時此刻也忍不了了,哪家做妻子的是裴翎這樣的?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想指點就指點,雖然他曾經是他師父……但兩人已經成婚了啊!
雖然聘禮也有一定的水分……
裴云逸管不了這么多了,桑槿那一席話猶在耳畔回響,他胸口火燒火燎,一股熱血直沖天靈蓋,當即大步追了上去。
裴翎前腳剛回臥房,裴云逸就像一條失控的大狗般沖過來,反手拍上門,把裴翎堵在了屋子里。
裴翎體弱畏寒,初春時節,臥房還燒著地龍,滿室融融暖意,他被堵了也不慌張,解開大氅搭在屏風上,從桌上碟子里拈出一塊蜜餞,送進口中,旁若無人地含住指尖,挑眉對裴云逸溫柔一瞥。
裴云逸咬牙切齒:“裴翎,你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