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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十公里外的大教堂里的大主教正是通過這串念珠在事后觀看了這次審問的全過程。
——那串玫瑰念珠其實是一臺微型錄像機,乃是來自數(shù)千公里之外的n聯(lián)盟的最新間諜用品。
審問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
凌存真面對著兩個軍官坐著,雙手被銬在桌上。他的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一名棕色頭發(fā)的軍官不時翻閱著手上的資料,一言不發(fā),另外一名金發(fā)軍官負責問話。他問道:“2000年1月20號,從瑪蓮娜王后醫(yī)院離開后,是誰協(xié)助你離開了王都?”
“沒有人協(xié)助我,我自己逃出去的,沿著鐵軌走了三天,東躲西藏。”凌存真說,低著頭,語調(diào)平靜,聲音輕輕的。
“然后呢,你去了哪些地方?“金發(fā)軍官微微抬起了下巴,神色輕蔑地繼續(xù)發(fā)問,”我們已經(jīng)找到了你這一路上遇到的那些秘密資助人,你最好老實交代。”
凌存真仍舊低著頭,聲音仍舊輕細,平靜:“如果你們管一個看我受了傷,奄奄一息,給過我一口水喝的流浪漢叫秘密資助人的話,我無話可說。”
金發(fā)軍官忽然壞笑了起來:“我們都知道在南部原住民聚居的地方,有一大群白山族的忠實擁躉,他們認為白山族才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迷信他們的血脈。”他指了指凌存真的肚子,向他出示了一張照片:“這個人你認識嗎?”
凌存真的拳頭明顯握得更緊了,額前的碎發(fā)動了動,似乎是在極力忍耐著什么,可說起話來還是緩緩的,答道:“我認識,南部最大的莊園主辛格爾,他經(jīng)常來王都,是一些俱樂部的常客……”就在這時,他的身體猛顫了下,肩膀緊緊縮了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喘著氣繼續(xù)說了下去:“我確實去了南部,因為我聽說那里有醫(yī)生能做腺體切除的手術,我在一月回到仙蒂拉被捕時,被人囚禁了,注射了藥物,做了很多實驗,我的身體變得非常奇怪,從alpha變成了一個omega。”
“囚禁?誰囚禁了你?”
“我不知道 ……”
“一點頭緒都沒有?”
“囚禁我的人蒙住了我的眼睛,我能感覺到有人喂我吃東西,有人往我身上扎針,我好像一直在被下藥,整個人總是昏昏沉沉的,有時候能聽到一些人在討論實驗什么的,我的牙齒退化了,還會經(jīng)歷發(fā)情期……總之,我無法接受變成omega這件事,我就想去南部做手術,切除我的腺體和生殖腔。”
聽到這里,安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嘆息,說道:“看來瑪蓮娜王后醫(yī)院的體檢報告沒有騙人,凌存真確實從一個alpha變成了omega,恭喜段博士了,據(jù)我所知,n聯(lián)盟至今也無法突破一些技術層面上的桎梏,這也是方洲大陸的那些國家,甚至是西庭都夢寐以求的技術。”
段奇鋒博士抱著他的皮箱,不茍言笑:“不,以這個實驗體來說,我并不認為這項實驗百分之百成功了。”
只見審訊室里的凌存真又開始發(fā)抖,身上那件灰t恤的領口已經(jīng)被汗?jié)窳艘蝗Γ暮粑兊糜l(fā)得急促,但他還在以一種平靜的口吻講述自己這一個月來流亡的經(jīng)歷:“醫(yī)生沒有辦法為我做手術,他告訴我,我因為身體異變,可能命不久矣,所以,我決定回到王都,祈求國王的寬恕,然后在我們家族的墓園自殺。”
金發(fā)軍官嗤笑了聲:“家族墓園?你難道忘了你的父親犯了什么罪?一個背叛自己國家的人,你覺得他還有資格在這個國家擁有什么嗎?”
凌存真稍抬起了頭,露出了他那雙黑色的眼睛,那眼中閃過一絲憤慨,但更多的只是悲傷。他的眼眶紅了,眼睛濕潤了,這讓他那兩顆黑眼珠看上去像兩顆濕漉漉的,閃著光的黑曜石。
格拉王國屬移民大國,國內(nèi)多族裔雜居,各種膚色,發(fā)色,瞳色兼而有之,唯有黑色的發(fā)色和瞳色非常罕見。都說只有新洲大陸本土的一支原住民白山族的血脈才有可能誕下純黑發(fā)色,黑色眼睛的孩子。在白山族的傳說里,這是被他們世代侍奉的神鴉眷顧的象征。這樣的孩子的身體里流淌著的是神明的血液。據(jù)說安德萊二世就是為了這罕見的黑色眼睛才娶了白山族之女為妻。
這雙眼睛不由讓大主教想起了格拉王國境內(nèi)一則人盡皆知的神話故事。
350年前,當西庭人登陸新洲大陸時,這里仍然是動物的王國,百獸蟲鳥,人類居民全都聽從一只神鴉的號令。
它是萬神之神的長子,渾身漆黑,體型巨大,張開翅膀,能遮天蔽日,它的一根羽毛就能抵擋颶風,它的口中含著閃電,它的眼中布滿未來的倒影。然而,狡猾的西庭人施展計謀捕獲了它,囚禁了它,高貴的神之子日日沾染人的氣息,逐漸也變成了人的模樣,失去了所有的神力。自此,西庭人成為了新洲大陸的新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