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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擔心的就是小妹,她實在太過單純,也太過倔強了,寧為玉碎,也不肯為瓦全。
凌家雖然在境內世代累積,結交了不少盟友,但是在荷槍實彈的李將軍面前,這些人會愿意站出來為自己的家人說話嗎?這些貪婪成性地特權階級會眼睜睜地放過吞食凌家產業的機會嗎?他們難道就不會有漁翁得利,取而代之的念頭嗎?
無可否認,他的父親也是一個總是在收割漁翁之利的貪婪鬼——凌存真自小就認識到了這一點,因此也比誰都更清楚這些人之間絕不存在什么真心情誼。他不會對任何人抱有過多的幻想,他已做好最壞的打算:父親被釘上叛國的恥辱柱,爵位被剝奪,宗族中人被投入大牢,家產盡數被人分割,他作為漏網之魚被全國通緝,格拉王國內再無凌家的立足之處。
他對財富和權力沒有任何想法,更不奢望王儲能幫忙挽回什么,只想試試能不能通過王儲救出家人,保全他們的性命。
第9章 世紀婚禮(part6)
世紀婚禮 part6
落地德安共和國荷馬城國際機場后,已經有司機在機場等候他了。他在車上換了一套準備在后座的衣服和假發,還有變色瞳片。沉默無言的司機將他送往了距離機場一個半小時車程的一間理發店。凌存真在那里見到了一位同樣沉默的美發師,他以同行美發師的身份和他一塊兒進入了公主府邸。
荷馬城是德安共和國的一座中型城市,以提供高品質生活和優秀的醫療條件聞名世界。公主府邸遠離城市中心,四周群山環繞,也是凌存真偏愛的寒冷幽靜的地方。
他未成年時隨父親造訪過此地幾次,頗中意這里冷冽的空氣和遠離喧囂的地理位置。后來他和薩沙一起來到德安共和國留學,雖然兩人的大學并非在荷馬城,但他和公主屬表親關系,薩沙和公主也是親戚——他的母親是當今王后的遠房堂妹,周末或是短假時兩人便經常來這兒和公主作伴。
伊芙公主深居簡出,鮮少見客,即便是從格拉王國遠道而來的親屬或是各國要客想要見她一面,她通常都會以身體不適婉拒,可只要凌存真和薩沙來拜訪她,她都會很開心地親自招待他們。盡管她和他們差了整整十四歲,身體狀況遠遠不如這兩個好像有使不完的精力的alpha年輕人,但她也很愿意和他們一塊兒去山里徒步騎馬,追訪野生動物,玩些馬背上的游戲。
凌存真帶著偽裝進入公主府邸已經四十多分鐘,仍然在接受嚴苛的安保檢查。他和同行的美發師已經被兩批不同的安保人員搜了兩次身了。他們沒收了美發師的傳呼機和一臺頗新式的手機。
按照拉里的說法,公主同意了會面,那么她大概率已經通過阿里知道了他會如何前來。路上為了躲避可能已經秘密開始的針對性追捕,喬裝打扮掩人耳目就算了,如今到了公主府邸還需要保持偽裝,以假身份接受審查。這讓凌存真有些忐忑。公主想必不想走漏關于這場會面的風聲,要么她不想和凌家的事牽扯上太多關系,要么是不信任府上的隨從人員,恐有他人的眼線。
安全檢查終于結束,凌存真和另外那位美發師被帶進了一間美容室。
公主正在一名貼身顧問和兩名王室憲兵隊員的陪伴下等候美發師的到來。凌存真他們進去后,貼身顧問找了個借口,帶走了那兩位憲兵隊員和那位美發師。
屋內只有凌存真和伊芙公主兩人了,公主立即上前抱住了凌存真,留下了眼淚,纖瘦的身體顫抖不已,單薄的聲線也在發抖:“我不相信姑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一定是被人陷害了!”她一把握住了凌存真的手,道:“原諒我們只能用這樣的方式見面,實不相瞞,現在這里一半的人都和陸軍部隊有所牽連,如果李得知道了你在我這里,我怕他會出手,對你不利。”
凌存真聽了這話,暗自慶幸,看來公主或許真的能幫上他的忙。但他心里卻還是七上八下的,這時不光是為自己的處境感到忐忑,也為公主的安危憂慮了起來。德安共和國山高水遠,伊芙公主在這里休養生息卻需要擔心同一屋檐下的隨從的忠誠度,這位王儲本就體弱,卻還要接受這種精神上的折磨……
想到這里,凌存真忙扶著伊芙公主坐到了沙發上去,慎重地詢問道:“一半人都和陸軍有關的這種情況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伊芙公主慘笑了下,道:“從我成年后……”她微微低下頭,道:“不要緊的,我已經習慣了,對我的生活也沒造成什么不便利……”
凌存真詫異,李得難道從那時起就想要獨掌大權了嗎?
他還很懊惱。從前他和薩沙來這里休假暫住時,一味地享受這里的便利和公主提供的無微不至的照顧,沒曾想,那時候起公主就生活在別人的監視之下。這么多年來,她過得是怎樣一種戰戰兢兢的生活啊。凌存真再度望向這位正因為情緒激動而臉頰緋紅,還喘起了粗氣的王儲時,只覺得她實在可憐。
公主雖然身為公認體格強健的alpha,可因為先天性的腺體缺陷,導致體質孱弱,脆弱的骨架無法支撐她的身軀,她很容易骨折,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過于細長的脖頸更是讓她在念書時就被同學們取了個“白皮長頸鹿”的綽號,公主難以承受這樣的壓力,因此退學。八卦報刊還動不動就發表一些是否愿意由這樣一個身體和精神都很虛弱的alpha繼承王位的“民意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