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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應該是白天……
凌存真這么想著,眼神和一個護士的目光對上,那個護士大概認出了他,捂住了嘴巴,護住了那群孩子。
他還想掙扎,但剛才肚子上挨的那一拳實在太痛了,他這副整天被困在床上,整天只是吃流食的omega的身體根本經受不住,想踹幾腳,抓幾下都沒力氣了。他不甘,不忿,想捏起拳頭都使不上勁。這樣一副身體還談什么復仇?他自己去執行什么暗殺計劃肯定是辦不到了,看來只能花錢買兇了,他得想辦法籌錢,得找到能殺得了李得的殺手……
還有李天乘……
那家伙比熊還結實,先別說誰有這個能力殺他了,想在格拉王國境內找一個不會被他的信息素壓制住的人恐怕都難。
以前他自己還能算一個,可現在……
又是一陣不忿和黯然。凌存真咬緊嘴里的皮帶,不光挨揍的地方痛,他的腺體也在痛,陌生alpha的信息素折磨著他,可他對這種折磨無能為力,能呼吸到的氧氣也越來越少,他就快暈過去了。
這時,那似乎是認出了他的護士往前走了一步,再度發問:“你們在干什么?這里是醫院,不能在這里使用暴力!”
那兩個軍官對視了一眼,控制著凌存真的那個軍官就說:“我們剛才巡邏的時候逮捕了這個通緝犯,他突然發了瘋病!鎮定劑!我們需要鎮定劑!”
另外一個軍官展示著自己血淋淋的手:“他現在很危險!帶孩子們走!”
一口氣沒能提上來,凌存真昏了過去。
再度醒來時,凌存真看到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看到的是一扇拉開了窗簾的窗戶,窗外正是黃昏,一天中最旖旎的時刻。
他掐了自己一把,這才舒出了一口氣。
他沒有回到那個實驗室。
他在一間醫院的病房里醒來了。
他這輩子從沒這么希望自己躺在一張病床上過。
他從沒這么貪婪地,如饑似渴地想要多聞一些刺鼻的消毒藥水的氣味過,他也從沒這么心甘情愿地,聽著那么多人在他跟前吵吵鬧鬧地爭執過。
幾個穿制服的軍官,幾個穿制服的警察在他床邊你一言我一語。
“是我們的巡邏人員逮捕的他,他就應該歸軍方處理?!?
“他們當時不當班,頂多算見義勇為,抓捕了通緝犯,別忘了通緝令是誰發的?”
“對,對,只要在仙蒂拉出現的逃犯都歸警察局管!“
“他不是現役軍人,軍方無權處置!”
“他犯了叛國罪!事情危機到國家安全,就該交給軍方!”
“那也應該由國安部出面!”
一個軍官扭頭瞪著他就問:“凌存真,你是不是回到仙蒂拉找同謀的?”
一個警察沖上去就揪住了那軍官的衣領:“你想干什么?審問通緝犯是我們警察的活兒!你們把我們在市里的活兒都搶完了還不算完是吧?干脆警察局也歸你們軍方管算了!”
兩個醫生試著插嘴。
一個醫生好聲好氣地說:“這是病房……”
另一個年紀稍長的醫生脾氣就差了許多,瞥了眼凌存真,推著一眾軍官和警察往外去,說:“好了好了!都出去!病人現在需要靜養!他的身體現在很差,非常差!在他的所有指標恢復正常之前,警局也好,軍事法庭也好,他哪兒都不能去!檢察官,你也說兩句!”
凌存真這時才在人群中看到一個穿西裝的檢察官,他的個子高高的,但是佝僂著背,把自己藏在一只柜子邊上,這會兒探出了個腦袋來打圓場,道:“大家稍安勿躁,出去說吧,出去說……在通緝犯面前還是希望大家謹言慎行,謹言慎行……”
警察和軍官們紛紛望向凌存真,都不服氣,但也都閉了嘴,默默地往門口移動。
凌存真在這些警察里看到了一張熟面孔,他認得這個alpha,他是高山滑雪俱樂部的一位資深會員。alpha警察在離開前瞥了他一眼,又瞥了他的手一眼。凌存真跟著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又被銬在了床上。
檢察官和那兩個醫生走在人群的最后,他搓著手問道:“所以,醫生……他的體檢報告大概什么時候能出來?他真的……”
門關上了,所有人都離開了。
凌存真又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銬,他試著抬了下胳膊,那手銬竟然沒有扣住。他再一望室內,沒有監控攝像頭,窗戶很大,大到能容得下一個成年人翻窗出去。一張椅子上掛著一件外套,椅子上還放著一頂鴨舌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