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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長虹指著那水壩,沒好氣地說:“我們的水,我們的電都得從他們那兒買,這地方沒水沒電能活?不是趁火打劫的土匪是什么?“
凌存真問道:“水電費很貴?”
“以你們王都貴族公子的標準來看,也就幾頓飯錢吧。”
凌存真笑了笑,關長虹不像要殺他,對他還算客氣,不知在打什么主意。頂著大太陽,他不愿和他多費唇舌,多繞彎子,遂故意刺激他:“那他們就只是坐地起價,算不上土匪,從別人手里搶走原本屬于別人的東西才算土匪的行徑。”
他知道,他們腳下的這片土地原本不屬于格拉王國,是在保衛戰后,重新劃定南部邊界時從一個并未參與戰爭的獨立部落那里割占來的。這個獨立部落現在也歸格拉王國管轄了。
關長虹也笑了笑,并未發脾氣。
凌存真索性直接問他:“你打算什么時候押我回仙蒂拉?提前恭喜關將軍了,又是一項軍功了,關將軍打算親自領功嗎?到了仙蒂拉,水電費可不用你自己出了。”
關長虹冷哼了聲:“仙蒂拉?我都多久沒去那兒了,押你回去,我都怕我在路上迷路!”
他擺擺手:“你們的酒,我喝不慣,你們的床,我也睡不慣,什么鵝毛枕頭,半夜起來,一根鵝毛扎到外頭來,在我臉上劃了道口子,還得聽一群槍都沒拿過的臭小子指點江山,我受不了。”
說到這里,關長虹停在了那碧綠的湖泊邊——這湖泊是用幾個釘子固定在假草坪上的印刷畫。印刷畫邊上放著兩張躺椅,一把遮陽傘撐開在躺椅中間。關長虹走過去,挑了一張躺椅坐下,又打了個響指,隨行的中尉忙取下駱駝馱著的小箱子,小跑著過來了。
那小箱子是個迷你冰箱,里面塞滿了冰塊,啤酒和香煙。
關長虹拿了兩瓶啤酒和一包煙出來。他遞給凌存真一根煙,自己抽了一根,自己點了煙,也幫凌存真點煙。他沖凌存真抬了下眉毛:“你之前來南部,沒有過這樣的待遇吧?”
凌存真倒真是第一次抽冰鎮香煙,也是第一次抽南部產的煙,辛辣刺激,他道:“小孩兒不能抽煙,也不能喝酒。”
關長虹指著那近在眼前了的白色洋樓說:“今晚你住這兒。”
“這是……關將軍家?”
洋樓的露臺上能看到幾個打著傘的婦人,洋樓外有個大噴泉池子,正不斷往外噴水,一群孩子圍著噴泉拿著手槍互相射擊。“砰”“砰”就是幾聲槍響。
凌存真又抽了一口煙:“真槍啊?”
關長虹哈哈大笑:“仙蒂拉的貴族少爺小時候沒這么玩兒過吧?”
言罷,他便拔出了扣在褲腰上的手槍,“啪”一聲放到躺椅上,抖了下眉毛。
凌存真看不到他墨鏡后的眼色,只看到他一臉戲謔的笑容。
凌存真繼續抽煙,說:“我們用獵槍。”
關長虹大笑,躺在了躺椅上喝冰啤酒。他的那把手槍就那么放在躺椅上。凌存真抽著煙,沒幾口,結在香煙上的冰霜就化了,煙紙軟了,火滅了,他咬著煙,抹了下小冰箱上融化下來的水滴,往臉上和脖子上都抹了抹。太熱了,他的頭發又長得很長了,蓋住了后頸。
關長虹這時說:“回頭找個理發師幫你收拾收拾。”
凌存真道:“通緝犯不講究這些。”
關長虹又笑,說:“那可不一定,你們仙蒂拉的通緝犯可得講究一些,回去之后指不定會見到什么人。”
他一口悶了瓶中酒,起了身,凌存真跟著起來。兩人走進了那白色洋樓。
中尉沒有跟進來,牽著駱駝走了。洋樓內外這時空了,那些婦人和孩子不知去了哪里。洋樓院子里倒有些真的綠色植物,什么仙人掌啦,蘆薈啦,都長得非常巨大,長得像樹和矮樹叢一般大小。
從關長虹的書房就能看到它們。
書房里開了空調,室內非常涼爽,書房里掛著李得的畫像,掛著關長虹和李得的照片,他的全家福,好大一個家族,十幾個人,看樣子都到孫輩了。一張辦公桌的后頭還掛著一幅巨大的,標題為《南方大勝利》的油畫。油畫就這么暴露在空氣中,多處顏料都顯露出干裂的紋路。凌存真不確定這幅油畫以前的配色是不是和現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