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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軍裝既有格拉軍的,也有貝葉軍的,看尸骨的狀態(tài),沒有爭斗的痕跡,這些人不是死于寒冷,就是死于饑餓。”
這似乎是這段奇遇的結語了。
有人問了句:“那這個啥花到底有啥藥效啊?“
“延長你的極樂時間,我的朋友!老貴了呢!不然我為啥為了它這么拼命啊!”伊東大笑著舉起酒杯,整列餐車的人都大笑了起來。
這會兒伊東已經(jīng)喝得面紅耳赤了,他看了眼李斯恒,給他倒了一杯酒,拍了下桌,道:“我是伊東,我的同車廂的朋友,你叫什么我還不知道呢!”
“我姓李。”
“哦,李先生,這以前可是個皇室姓吶!”
李斯恒笑了笑。伊東點了根煙,指著臉,一挑眉毛,問他:“這也是皇室導致的嗎?”
李斯恒道:“我在工廠上班的時候留下的工傷。”
“什么工廠呀?”
“化學藥廠。”
“噴到硫酸啦?我這兒有一種草藥,對這種疤痕有奇效!你要試試不?我回車廂就拿給你!”伊東拉著李斯恒的手:“你還年輕,可不能因為這疤耽誤了啊,不貴,真不貴,我和你說啊,這種草藥它是南方雨林里……”
李斯恒一聽伊東又要開始講故事,腦袋嗡嗡作響,找了個借口就離開了餐車。
回到車廂,小展已經(jīng)換了身睡衣,躺在了下鋪,他一瞅李斯恒,擠眉弄眼地搭了句話:“才吃完吶?前菜主菜甜品,咖啡,餐后酒,一樣都沒落下吧!”
李斯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小展在床上翻了個身,趴著看他,道:“你相信他的故事不?世界上真的有四不像的怪物?”
李斯恒還是笑,脫下外套,鞋子,拉開被子躺下了。
小展一拍床板:“我看他就是個賣藥的!”
他道: “世上有沒有怪物我不知道,幽靈那肯定是有的!我可見過不少!你知道不,這列火車上傳說有個皮草商人的幽靈在游蕩呢,這個皮草商被人剝了一層皮,血淋淋的!他就一直在游蕩,在找他的皮……”
李斯恒翻了個身,面朝著車廂墻壁,抱著胳膊閉上了眼睛。
這天晚上,時不時就有人來敲他們車廂的門,試圖從伊東那兒購入幾顆天靈花蕊做成的藥丸。
伊東在第二天下午就下了車。
李斯恒又多坐了兩站才下車,他轉車去往春溪火車站。
到了春溪站,他租了輛車,租車公司的前臺見了他,拿著他的駕照去把經(jīng)理喊了過來,遲遲不肯給他車。李斯恒就解釋道:“駕照是眼傷之后新辦的,晚上不能開夜車,但是我去杜馬郡,一個半小時就能開到了。”
經(jīng)理讓他多交了兩百塊,又簽了一份免責聲明才給了他車。
因為割傷,他的右眼視力確實受到了些影響,也確實不敢開夜車。傷口還在愈合的時候,他甚至沒辦法在白天睜開眼睛,必須用眼罩將眼球完全地保護起來。
他右眼的傷比身上的槍傷恢復得更久。這也使得他無法長時間地進行閱讀工作,無法在短時間內(nèi),從浩如煙海的檔案資料里拼湊出凌存真在“世紀婚禮”后的活動軌跡。
他對他的現(xiàn)在毫無頭緒,而只有在探尋他的過去時,他的心中會涌上一股“凌存真還活著”的信念感。
畢竟在“世紀婚禮”后也有很多人以為凌存真死了。
畢竟當他從地下實驗室逃脫后,也有人覺得這個嬌生慣養(yǎng),還變成了omega的貴公子恐怕會在逃亡路上一命嗚呼。
但凌存真活了下來,不僅活了下來,他還回到了仙蒂拉,活得比李得,比李天乘還要久。
這一事實給了李斯恒很大的動力。這種“信念感”讓他沉迷。
可因為眼疾,他的探究是斷斷續(xù)續(xù)的,他的心情也跟著起起伏伏,每天的大多數(shù)時間里——在缺乏信念感支撐的這些時間里,他都只是因為凌存真的死訊悲傷,絕望。他覺得他再見不到他了,他真的死了。
這讓他的眼珠濕潤,更加不利于康復。仿佛掉入了一個惡性循環(huán)。
后來李星迪不得不出面,收走他書桌上的所有資料,直到他的眼睛完全康復了才帶回來給他。
他靜養(yǎng)的那半年,唯一能見到的人就是李星迪。他不知道她是如何應付那些委員們,那些議員們的追問的,但或許他的消失,正和了他們的心意——尤其是薩沙。
可這些事他都不在乎了,別人怎么議論他,怎么看待他,輕視他還是仰視他,他是否又成了仙都的一道暗影,在格拉的歷史上留下了怎么樣的一筆,又和現(xiàn)在的他有什么關系呢?
格拉的前任住房福利部部長,教育部長,最后一位國王已經(jīng)死了。他開始了一段新的生命了,而這段生命的目的就是去找一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