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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汶突然過來干什么?
來找自己復合的嗎?
想什么呢!?已經過去那么久了,這不可能吧?你憑什么以為人一個拿軟了世界冠軍的人會念念不忘你那么多年?憑什么以為在那么多次的拒絕后對方還能夠忍受你的脾氣?你到底有多自戀才會有這種想法?
可是,如果不是來找自己復合,他一個北京人為什么會來四川,還正好坐在自己的身邊?
就算這樣,也不一定是來找你復合的,說不定是來找你算賬的,你娘把人奶奶折騰得去了半條命,還不許別人來報仇嗎?
不,不會的,魏汶早就說過父母輩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他不還說讓自己不要記仇他奶奶嗎?
但是一碼歸一碼,自己不記仇他奶奶,不代表他不記恨你母親好不好?
得了吧,別鉆牛角尖了,他會這個時間出現在這里,除了還想追你、上你、被你上外,還有什么別的目的嗎?
“……”葉書文然覺得,“上你”的這個想法簡直是莫名的一針見血。
課到尾聲,葉書文紛亂的思緒漸漸冷靜了下來,無論魏汶這次過來的目的是什么,看來自己今天是躲不掉的。其實那么多年過去,拒絕讓他一再失去了解開心結的機會,或許當初選擇和魏汶談談,自己說不定早已經在香港隊開辟了自己的時代,哪怕現在看似一切都很正常,他知道自己依舊沒有從那段事情里走出來。失敗的人生注定了自己的念念不忘,而究其根本,就是和魏汶的那段感情。
無論今天復合也好,分手也罷,總要有個清楚明白的結果。
下課鈴響,他們隨著人群走出課堂,離開大樓。葉書文帶路,走上了一條人少的小路,然后這才放慢了腳步等待魏汶走過來。
“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打聽的。”魏汶說,聲音比記憶中還要低沉了幾分,標準的普通話,字正腔圓,聽著很悅耳。
“課也能打聽到?”
“嗯。”魏汶解釋,“有個師兄退役后回了四川,讀的就是這個學校,我找他幫的忙。”
“那有什么事嗎?”葉書文停下腳步,終于正視了魏汶,這一眼仿佛隔開一個時空,如此的陌生,又是如此的熟悉,心弦好似在顫動,腦內甚至出現了瞬間的空白。
魏汶幾乎貪婪的看著葉書文,無數的話語擠在喉嚨里,最后只干巴巴的說出了四個字:“想看看你。”
看看你過的好不好,看看你還記得我嗎,看看你是否還愛著我,看看我們還能不能繼續在一起。
說不出口,不敢說出口,他已經害怕得到拒絕的答案了,曾經的傷痛如此的刻骨銘心,哪怕只是這樣靜靜站在這個人的身邊,就已經足夠。
“看我什么?”葉書文心中慌亂,視線飄忽,他能夠從對方的話語里感受到戀戀不舍的情感,可是他卻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退役了。”
“?”葉書文愣了愣,沒想到話題會突然跳開。
“本來還可以再游兩年,但是我沒答應,奧運會比完我就退役了。”
“哦。”
“其實兩年前我就有些不想游了,我去找你,你不見我,我回去后就想退役,可是大家都不讓,我的退役申請被扣下來,一個多月不去訓練他們還是不開除我。他們讓我留到雅典奧運會,姚局長也和我談了好幾次話,我只能答應了。后來為了恢復我荒廢的那一個月,我花了三個月的時間才調整回來。”
“嗯。”
魏汶看著葉書文木然的神情,放在身側的手捏成了拳頭:“從去年三月份開始,我就在備戰奧運會,隊里的任務很重,我還被送到雅典集訓了兩個月,回國后我本來想要聯系你的,但是他們告訴我你已經退了,我就想著你肯定回了四川。可惜之后又是將近半年的封閉式訓練,一直到奧運會后,我今天才過來。”
“……”
“書文,你看奧運會了嗎?我成績很不錯,拿了兩個金牌呢。其實這一屆選手的實力真的很強,美國還出現了一個天才選手,半決賽的時候比我成績好。還有俄羅斯的一個選手也在我前面,所以決賽才拿到了第三賽道。其實我半決賽的成績已經很不錯了,比我最少成績也差不了多少,可還是有兩個選手比我游得快,大家都覺得我可能拿不到金牌了,沒想到最后……”
“可以了,你是來炫耀嗎?”葉書文說。
魏汶啞然,怔怔的看著葉書文。
葉書文深呼吸了一口氣,壓下自己突然沸騰起的怒火,淡淡的說:“行了,我知道了,你還有什么要說的?”
“我……我,拿了金牌,北京市政府獎勵了我一套房子,就在運動村邊上。”
“嗯,恭喜。”
“隊里也給了我不少獎金。”
“嗯,恭喜。”
“我換了一輛車。”
“嗯,恭喜。”
“所以我……我想告訴你……”
“?”
魏汶深呼吸了一口氣,緊緊的捏著拳頭,豁出去的說道:“我現在不在泳隊了,自己也有房子和車了,不會有人再插手我們的事情了,我想說……想問……問你……我們還能在一起嗎?”
“……”
“……”
葉書文看著魏汶的緊張,看著他惶恐不安的眼神,還有紅透了的耳朵,一種莫名的情緒涌出,復雜到他無法分辨這情緒是快樂,還是悲傷。
久久。
他近乎木然的問:“你想復合?”
“……對。”魏汶期待的看著葉書文,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描述自己心里的情感。那段年少的往事,不但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淡漠,反而在他心里生根發芽,直至現在長成了參天大樹。這么多年過去,與葉書文再在一起,已經成了他心中最為重要的執念,甚至已經遠遠超越了拿到世界冠軍。
不知道多少次,午夜夢回,出現在眼前的都是那個笑的陽光燦爛,坦然的說著我也喜歡你的小師弟。也不知道多少次,從夢中驚醒,殘留在腦海里的都是那個冷漠慘然看著自己的愛人。他想要彌補一切,想要撫平那份傷痛,他想要和葉書文再在一起,擁吻著對方,感受對方的體溫,告訴他自己到底是多么的愛他,也想要聽那一聲,“我也愛你。”
想的,幾乎身體發痛,無法呼吸。
葉書文移開了目光,看向了遠方,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答應,他的身體對那段情感的記憶很深,他必須承認自己還眷戀著魏汶。
可是這些都沒有什么,吃一塹長一智,他已經領教過和一個男人在一起的恐怖,怎么會明知道前路難走還走上去。
他張開嘴,想要直接拒絕,可是當他看見魏汶發紅的眼眶時,所有的語言頓時被掐滅了喉嚨里,不忍心的說:“我……必須考慮。”
魏汶的眼睛重新恢復了神采,心臟重新恢復了跳動。
他能夠感受到的,那一刻,葉書文想要拒絕自己。
害怕聽到這個答案,害怕的幾乎想要轉身離開,等待的那一刻,他仿佛被架上了火刑架,在上面煎熬著,轉瞬之間的億萬年。
“快吃午飯了,我……”葉書文垂下眼,翻腕看了看手表,掩蓋下了眼底的后悔。其實應該直接拒絕的,這樣下去對兩個人都不好,既然已經嘗試過厲害,為什么還要往火坑里跳。
“我請你吃飯。”魏汶搶道,“到了你的地方,你介紹我吃地道的川菜,你不是說四川的火鍋很好吃嗎?麻辣鮮香,我一直盼著這口呢。”
葉書文張了張嘴,然后搖頭:“我中午和同學約好了,過兩天再說吧,到時候我請你吃飯。”
魏汶嘴角牽出笑容,點頭:“好,我過兩天來找到。”
葉書文不再說話。
魏汶倒退著走了幾步,目光戀戀不舍,最后到底轉身走開。
兩個人都很清楚,兩天后就是最后的結局,或許破鏡重圓,或許徹底畫上一個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