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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滿樓自失明后,比常人更能體會生命和健康的珍貴,因此,即使明知功力無法與六哥抗衡,他也不能容忍一個幼小的孩子在他面前變成殘廢。
在被彈開手的瞬間,花滿樓便揮出了袖中白練,將刀身纏住。
花六爺這一刀用了十成內(nèi)力,是鐵了心要靈璧斷一只手。花滿樓雖苦練武功,自創(chuàng)的招式流云飛袖卻還不到火候,扛不住自家六哥這一刀。于是,他一把將胡鬧的靈璧攬入懷里,急急向后退去。
白練化解了刀中大部分力勁,刀身受阻,憑花六爺再如何發(fā)力,也只是斬去了靈璧手上尖利的指甲。花六爺氣絕,操刀再上,花滿樓退無可退,情急之下雙手?jǐn)n住靈璧的小爪,護(hù)住她。
眼見刀尖要砍上花滿樓的手指,忽有一枚白玉扳指自旁邊射出,撞開了花六爺?shù)牡叮笊贍斠话驼拼虻没鶢斪旖浅鲅一ㄑ壑袧M是寒冰。
“你很好,現(xiàn)在連兄弟也能下手砍。”大少爺說完,劈手奪過刀用內(nèi)力震斷。
花六爺天不怕地不怕,唯獨(dú)怵自家這位大哥,他看了一眼斷成幾節(jié)的刀,乖乖低下頭。方才他見七弟以身相替時,已控制不住刀勢,幸虧大哥及時出了手。正想著,忽覺膝蓋一疼,自己已被大哥一腳踢得跪在地上。
靈璧忽然凄厲的慘叫。她一向恐懼別人觸碰她的右手,方才被花六爺一刀斬去指甲,心中已近崩潰。
她蜷縮在花滿樓的懷中不住顫抖,恍惚間覺得自己又回到了那間破屋。
無休止的毆打,慘無人道的折磨,她拼命喊叫,拼命求饒,挺身保護(hù)她的人一個一個死在她的面前,最后再也沒有人出現(xiàn)。可她仍在喊叫,她仍抱有期望,直到她的嗓子完全啞掉,再也發(fā)不出聲音之時,她才意識到,不會再有人出現(xiàn)了,沒有人能救她,她將永遠(yuǎn)獨(dú)自一人留在地獄中。
叫聲越發(fā)凄厲,靈璧的嗓子完全擠壓在一處,喉嚨幾乎要磨出血來。
此時,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她已迷失在回憶中的那間破屋里,無論如何也逃不出來。她拼命撞門,拼命嘶吼,那扇門卻始終紋絲不動。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好疼、好冷,誰來抱一抱我……
忽然,有一雙大手摸索著摟住她的肩頭,將她緊緊抱住,青草般清爽的氣息圍繞著她。
哀嚎漸消,靈璧抬起頭,正對上花滿樓暖如春風(fēng)般的笑容。
“小妹別怕,有我在,我會保護(hù)你。”
花滿樓的聲音中,雖還帶著少年人的青澀,可他的行為卻已向靈璧證明,他真的會說到做到。
靈璧忽然流下淚來,她的面上全無表情,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唯有滾燙的淚珠不停落下。
她用手摸摸眼角,愣愣地看著指尖的水漬。這是眼淚嗎?她還以為,自當(dāng)初最后一個相熟的太監(jiān)倒在她的面前后,她的眼淚就已經(jīng)流干了呢。
花滿樓站起身,將靈璧牢牢抱在懷中,腥臭味不斷竄入鼻中,盲人的嗅覺一向比常人靈敏數(shù)倍,花滿樓卻面不改色。
他側(cè)身面向花如令一方開口道:“爹,娘,小妹暫時交給我吧。”
未及眾人反應(yīng),一個憤怒的聲音響起。
“七童,你瘋了嗎?!”
跪在地上的花六爺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