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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老婆。”
“我跟你拼了!”花六爺拔刀就要上。
花滿樓連忙將靈璧丟在身后,上前阻止。一旁的月娘也上前勸慰。
“哎呀六爺,”月娘笑得體貼又溫柔,“今日可是要來和解的,況且珍珠也在,小心她又氣著。再說了,怕老婆又不是什么壞事,怕著怕著就習慣了嘛……”
靈璧躲在花滿樓身后,像模像樣地跟著點頭。
花六爺憋屈的臉色發青。
“誰怕老婆!”說到后兩個字,花六爺極快地向房內瞄了一眼,面上一片蕩漾,而后他挺直腰板,充滿底氣的炫耀,“哼,我老婆可在里面給我剝栗子呢。”
這時,房門再次被打開,珍珠一臉喜氣的走出來,向著花滿樓和靈璧行禮。
“呀,七少爺來了,快抱表小姐進來!我方才為表小姐剝了許多栗子,如今還熱乎乎的,只不知表小姐愛不愛吃!”
花六爺:“……”
月娘:“……噗。”
花滿樓咳了一聲,點頭問好,而一臉樂呵的靈璧,已被珍珠牽進去了。
眾人進入雅間,依次入了座,連月娘也陪著坐了下來,獨珍珠認死理,守著婢子的身份怎么也不肯坐,堅持要站在靈璧身后布菜,惹得花六爺再次火山爆發。
“珍珠!”花六爺跳過去,“小爺我早把你的賣身契給撕了,誰讓你過來服侍這個小妖怪了!你又不比人低一頭,你快坐下!”說完便要硬拉她坐下。
珍珠后退一步,一本正經的矮身行禮,道:“多謝六爺好意。珍珠是夫人的丫頭,夫人讓我服侍表小姐,我便是表小姐的丫頭。”
正說著,吃得正歡的靈璧“啊”一聲長大嘴巴,珍珠忙俯身喂了她一口菜。
花六爺青筋直跳,雙臂氣得亂顫。
這時,花滿樓微笑開口:“珍珠姑娘,你雖是婢子,然你與我六哥交好,我是做弟弟的,阿璧是小妹,月老板是此間主人,我等本應禮待,況此刻又不在府中,你且坐下吧。”
月娘也起身勸慰,“是呀,姑娘你便寬心坐吧。七公子說得很對,這里不是花府,我月娘的飯館,哪有花錢吃飯,還要人站著的道理?姑娘若再站著,便是辜負七公子的好心,又辜負六爺的情意了。”
到此地步,珍珠也不矯情,她謝過眾人,于靈璧手邊落座,卻仍是替她布菜。
花六爺雖仍不甘心,到底臉色好看了些。
飯桌上的菜皆是珍珠點的,自然多是些孩童愛吃的口味。靈璧吃著舒心,又被貼心相待,一時間對珍珠親近起來。
花六爺瞪她一眼,不滿地哼了一聲。
靈璧可不理他,仍是一臉神氣地倚在珍珠肩頭,啊嗚啊嗚的,一口口吃著珍珠喂過來的菜。
花六爺咬牙,他見自己平素最愛吃的菜,正擺在珍珠手邊,便故作粗魯,裝作夾不到的樣子演給珍珠看。只可惜珍珠不僅沒有看他,還殷勤地夾起那菜喂進靈璧嘴里。
“不吃了,哼!”花六爺大為不滿,賭氣將碗筷一推。
珍珠仍是沒空搭理他。
月娘見狀,連忙端起酒杯敬酒,將話題岔了開。花六爺勉強應下后,便坐著不吱聲。
這頭,靈璧已吃了個肚滾圓,珍珠細細替她擦拭嘴角和手指,她滿意極了,一時生出親近之意,順勢歪進珍珠懷中,小腦袋恰枕在珍珠胸口。
花六爺大怒,起身一腳踹翻凳子,作勢往門外走。
“爺我不回去了!”他說得輕巧,面上卻露出無比緊張的神色,好像生怕別人不攔他,“我走了!”他又吼了一聲。
“六爺留步!”珍珠終于發聲。
花六爺面上大喜,又連忙擺出一副怒相,不緊不慢地回過頭去。
“還有什么事?”他傲慢極了,也得意極了,“哼,你就是留我,我也要走的。”
珍珠奇怪地看他,道:“我不留,去哪兒是爺的自由。只是煩爺下去的時候幫著催一下,怎地螃蟹還沒端上來。”
啪嗒。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住了。
花六爺僵立片刻,忽然暴怒,抽出寶刀啪啪幾下,將雅間的門砍成幾塊,又上腳兇狠地踩了踩。
他收回刀,轉身大踏步離開。
這時,珍珠又叫了一聲,“爺,別忘了催菜!”
花六爺身子一頓,恨恨道:“知道了,知道了!”說完,他一刀砍在樓梯上,而后腳下生風下了樓。
雅間內,花滿樓向月娘拱手:“給月老板添麻煩了,一應費用稍后自會奉上。”
月娘抿嘴笑著推辭幾句,便出去處理了。
花滿樓坐了片刻,忽然問:“珍珠姑娘,為何要將六哥氣走?”
珍珠臉上的笑容淡去了,她低下頭,咧了下嘴,“我只想做個丫頭。”
花滿樓不再問了,他抱起幸災樂禍的靈璧,柔聲道:“阿璧喜歡珍珠姑娘么?”
“喜歡!”靈璧的眼睛發著光。
“讓她日后陪著你好不好?”
“好好好!”
“那阿璧先對珍珠姑娘道歉,為上次的事,像咱們在家里說的那樣。”
靈璧眼也不眨,立刻道了歉。
“對不起!”她輕輕摸了下珍珠的肩頭,“我咬的,對不起!”
“我以后,不會的!”靈璧又這樣保證。
她竟還記得傷在哪里。珍珠心中一暖,又想想她的年齡和際遇,一時間,心中僅存的幾分怨恨也消逝了。
花滿樓笑了,他摸摸靈璧的頭,道:“阿璧,你還得再做一件事。”
靈璧回頭看他。
半日后,靈璧跑去給花如令夫婦捶腿,夫婦二人大喜。
又逢珍珠歸府,脫簪跪于院中請罪,花夫人心一軟,便不再追究兒女間的糊涂賬,仍按珍珠心意,叫她去伺候靈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