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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靈璧將食盒遞到周老先生面前,一臉的討好。
“老頭,送你的。”
周老先生眼睛一瞪,罵她:“混賬東西,叫先生!”
靈璧連忙改口:“先生先生,你吃。”說著將食盒打開。
奶汁的香氣飄散滿屋,飄到周老先生的鼻子里。
周老先生的目光極快地掃過食盒,翹起的白胡子微微抖了抖。他活了一大把年紀(jì),哪能不知道靈璧的心思,是以,他的表情忽然間變得嚴(yán)肅極了,嚴(yán)肅到讓靈璧心虛。
“老夫白教你了!”周老先生連嘴也不噘了,只是說教,“若真心送我,就該拿些風(fēng)雅的東西來,莫非你以為老夫同你一樣,如此貪食嗎!”
靈璧以一種“難道你不是嗎”的眼神看他,然后道:“你要不吃,那我吃。”
說著急急伸出手去拿。
周老先生狠狠咳嗽一聲,指向門外,“吃什么吃,去!今日陽光好,你便拿出昨日的功課來,站在院中背!”
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折磨,靈璧早已破罐子破摔,擺出這老頭說什么就是什么的態(tài)度。聽了這話,她便忍痛將奶汁角放在桌上,而后拿著書卷出去背了。
待她回來時,竟瞧見了多日未見的花平。
自上次被斥起,花平已有很長一段時間未在眾人前出現(xiàn)了。他遭了大少爺?shù)牧P,連老管家也未敢求情,后來,他又被遣去田莊做事。
如今花平回來,雖收斂了些,卻改不去本性,仍是個好管閑事的,他聽說府里請了夫子,這便過來套近乎了。周老先生一貫清高,并不怎么理他。
靈璧見了花平,也未搭理他的問好,徑直奔向她心心念念的奶汁角。
然而,裝奶汁角的食盒已經(jīng)空了。
靈璧趴在桌上,皺著眉朝盒里看,又拿起食盒向下倒了倒。
見食盒里果真干凈得連渣也不剩,靈璧的臉上充滿迷茫。她轉(zhuǎn)頭看向周老先生,只見周老先生一派仙風(fēng)道骨,負(fù)手站立一側(cè),翹起的胡子微微有些濕潤。
恩……好像也沒什么異常。
于是,靈璧自信地作出推斷:屋子里只有兩個人,不是這個,那一定是另外一個!
瞬間,她轉(zhuǎn)頭看向花平,眼神變得極度危險,幽幽地泛著光。
花平在表小姐的熱情注視下,差點(diǎn)就給周老先生跪下了。
娘的,周老先生你好歹也是一代大家,當(dāng)世名儒,你說你一把歲數(shù)了搶小孩兒吃的也就算了,關(guān)鍵是吃完你還不認(rèn)賬啊!
這時候,周老先生發(fā)話了,“小毛孩,你過來。”
靈璧不情不愿地走過去,期間還回頭瞪了花平一眼。
花平心中發(fā)怵,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人道是,得饒人處且饒人,你便放過他吧。”周老先生抬手撫須,借機(jī)拭去沾在胡須上的奶汁。
花平聽了此話,如同被雷劈了一般。
靈璧不甘心地看他一眼,點(diǎn)點(diǎn)頭,默默在心中記下了這筆賬。
“咳,”周老先生忽然轉(zhuǎn)過身來,“小毛孩,你那個吃食……是哪里尋來的?”
靈璧悶悶地說出了來處。
于是,一連數(shù)日,奶汁角便成了兩人上課時的零嘴,并且靈璧回回都爭不過一個老頭,回回都只能吃上一兩個。
食誘計(jì)劃,徹底失敗。
靈璧又去找了三少爺。
這回,三少爺?shù)膽阎袥]有摟著人,只因他正被別人摟在懷里。
作俠女打扮,容貌美艷的女子正將三少爺圈在懷中,困于假山處一角。三少爺由著她擺弄,一副任君采擷的浪蕩樣兒。
“三哥三哥,”靈璧跳出來,“你上回的辦法不管用!”
三少爺?shù)念^半隱在俠女如烈火般的紅衣中,抬也未抬。
靈璧有些不滿,“你快點(diǎn),再給我說說。我上次送了吃的,沒要。”
“唉……”三少爺嘆了口氣,“小妹啊,三哥真的很忙。”
靈璧才不管他,只是鬧,“快,快快!”
三少爺又嘆了口,道:“送什么吃的,直接送錢唄。”
靈璧恍然大悟,抬腳就走。
又是一日過去。
靈璧帶去了一個沉重的錦盒,錦盒打開時,里面擺放整齊的金條,頓時閃瞎了周老先生的眼。
周老先生面色鐵青地接過錦盒,拉著靈璧往花如令院子里去了。
半日后,花家最受寵的表小姐終于受到責(zé)罰的好消息,迅速傳遍整個花府,花府全體仆人皆流下熱淚,口中不斷默念“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等詩句。
同時被責(zé)罰的,還有不管娃要啥都給的大少爺。
靈璧的小屁股上挨了花滿樓幾下,花如令夫婦雖不忍心,見兒子動怒,也不好多加阻攔。
由于還需要用到三少爺,靈璧一時間并沒有供出這個從犯。待過了幾日,事情風(fēng)平浪靜之后,她再次找到了三少爺。
這一次,三少爺正與一美人對岸而立,以琴聲相合。
美人白衣飄飄,氣質(zhì)出塵,面上覆有薄紗。她指下的琴聲,竟比不過她水眸間含著的一脈情。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纏繞,越纏越密,越繞越濃。
靈璧一個鞋底砸在三少爺?shù)哪樕稀?
“餿主意!”她暴躁地跳起,“沒一個管用的,害我挨打!”
三少爺扯下臉上的娃娃鞋,臉色有些發(fā)黑。
“怎么又是你。”三少爺正義的臉上顯得無奈極了,“小妹啊,三哥真的很忙很忙啊……”
靈璧正在氣頭上,哪里去聽他分辨,只是左右跺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