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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西門吹雪倚在壁上，微笑道：“在這里養(yǎng)傷真是再好也沒有。只是陪著兩個死人，你不害怕嗎？”陸小鳳心中卻是害怕，但強作毫不在乎，笑道：“一個是我?guī)煾纾麤Q不能害我；另一個是飯桶將官，活的我尚不怕，死鬼更加嚇唬不了人。”當(dāng)下將兩具駭骨搬到小室北邊角落，在地下鋪上原來墊西瓜的稻草，再將十幾個西瓜團團圍在身周，伸手可及，問道：“這樣好不好？”

西門吹雪道：“好，咱們就來練吧。”陸小鳳扶著他坐在稻草之上，自己盤膝坐在他的左側(cè)，一抬頭，只見面前壁上有個錢眼般的小孔，俯眼上去一張，不禁大喜，原來墻壁里嵌著一面小鏡，外面堂上的事物盡都映入鏡中，看來當(dāng)年建造這秘室的人心思甚是周密，躲在室中避敵之時，仍可在鏡中察看外面動靜。只是時日久了，鏡上積滿了灰塵。她摸出手帕裹上食指，探指入孔，將小鏡拂拭干凈。

只見靈璧坐在地下拋石子，嘴巴一張一合，不知在說些甚么。陸小鳳湊耳到小孔之上，聽得清清楚楚，原來她是在唱哄小孩睡覺的兒歌：“搖搖搖，搖到外婆橋，外婆叫我好寶寶……”陸小鳳初覺好笑，但聽了一陣，只覺她歌聲中情致纏綿，愛憐橫溢，不覺癡了：“這是她媽媽當(dāng)日唱給她聽的么？我媽媽若不早死，也會這樣唱著哄我。”想到此處，眼眶竟自濕了。

西門吹雪見到她臉上酸楚的神色，說道：“你在想甚么？我的傷不打緊，你別難過。”陸小鳳伸手擦了擦眼睛，道：“快教我練功治傷的法兒。”于是西門吹雪將《九陰真經(jīng)》中的“療傷篇”緩緩背了一遍。

陸小鳳只聽了一遍，便已記住，經(jīng)文中有數(shù)處不甚了了，兩人共同推究參詳，一個對全真派內(nèi)功素有根柢，一個聰敏過人，稍加研討，也即通曉。當(dāng)下陸小鳳伸出右掌，與西門吹雪左掌相抵，各自運氣用功，依法練了起來。

練了兩個時辰后，休息片刻。陸小鳳左手持刀，剖一個西瓜與西門吹雪分食，兩人手掌卻不分開。練到未牌時分，西門吹雪漸覺壓在胸口的悶塞微有松動，從陸小鳳掌心中傳過來的熱氣緩緩散入自己周身百骸，腰間疼痛竟也稍減，心想這真經(jīng)上所載的法門確是靈異無比，當(dāng)下不敢絲毫怠懈，繼續(xù)用功。

到第三次休息時，天窗中射進來的日光已漸黯淡，時近黃昏，不但西門吹雪胸口舒暢得多，連陸小鳳也大感神清氣爽。

兩人閑談了幾句，正侍起始練功，忽聽得一陣急促奔跑之聲，來到店前，戛然而止，接著幾個人走入店堂。一個粗野的聲音喝道，“快拿飯菜來，爺們餓死啦！”聽聲音卻是花如令，西門吹雪與陸小鳳面面相覷，均感差愕。

陸小鳳忙湊眼到小孔中張望，真乃不是冤家不聚頭，小鏡中現(xiàn)出的人形赫然是花滿樓、花老二、大少爺、三少爺?shù)热耍@時靈璧不知到哪里玩去了，花如令雖把桌子打得震天價響，卻是沒人出來。梁子翁在店中轉(zhuǎn)了個圈，皺眉道：“這里沒人住的。”花如令自告奮勇，到村中去購買酒飯。花老二在內(nèi)堂風(fēng)吹不到處鋪下稻草，抱起斷腿未愈的侄兒放在草上，讓他靜臥養(yǎng)傷。

三少爺笑道：”這些御林軍、禁軍雖然膿包沒用，可是到處鉆來鉆去，陰魂不散，累得咱們一天沒好好吃飯。王爺您是北人，卻知道這里錢塘江邊有個荒僻的村子，領(lǐng)著大伙兒過來。真是能者無所不能。”

花滿樓聽他奉承，臉上卻無絲毫得意神情，輕輕嘆息一聲，道：“十九年之前，我曾來過這里的。”眾人見他臉上有傷感之色，都微感奇怪，卻不知他正在想著當(dāng)年陸小鳳在此村中救他性命之事。荒村依然，那個荊釵青衫、喂他雞湯的溫婉女子卻再也不可得見了。

說話之間，花如令已向村民買了些酒飯回來。三少爺給眾人斟了酒，向花滿樓道：“王爺今日得獲兵法奇書，行見大金國威振天下，平定萬方，咱們大伙向王爺恭賀。”說著舉起酒碗，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