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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就是被神域除名的那對明王?!焙置魍醮篑R金刀地翹起二郎腿:”既然如今神格不在,那我就用凡俗姓名相稱了。“
對面的伏攝雙尊沿用了高家兄弟的皮囊,高枳黑色機車皮衣搭破洞牛仔褲,高染截然相反,奶白色的高領針織衫配駝色西裝褲,驕矜如故。
只是此刻二位的視線都釘在衣角相貼的嚴禛與宮粼身上,神色甚是難看。
聽畢,高枳方才挪開眼,雙臂抱在胸前磨著后槽牙道:“你陰陽怪氣誰呢?”
高染跟著冷哼:“就是。”
宮粼恍若未聞地翻閱著菜單,側首問:“上回點過的酒釀撻下架了嗎?”
精神矍鑠的茶姥朗然一笑:“那是嚴先生自帶的,我記得是梅花塢的店吧?”
宮粼怔愣了一瞬,轉身看向嚴禛。
先前那回的酒釀撻他吃著鐘意,原以為是茶廳的甜點,卻沒想到是嚴禛專程買來又托茶姥偷天換日地擱在店里的瓷碟。
嚴禛執壺的動作微頓,平靜地“嗯”了聲,茶斟得剛好滿沿而止,徐徐將瓷盞推到宮粼手邊。
宮粼在桌下輕輕踢了下嚴禛的鞋尖,面上卻只彎了彎唇,對茶姥道:“原來如此,那下回嚴先生再去的時候,我勞煩他幫我帶兩盒?!?
仿佛真的只是順口一提。
唯獨嚴禛知曉,那只蹭在自己腳踝上的鞋尖正慢悠悠地畫著圈。
寒林明王捏開糖炒栗殼,終于不耐道:“到底缺的誰啊,這都幾點了?”
說曹操曹操到。
“嘩啦——”
暗綠珠簾風動作響。
一道濕乎乎的身影腳底打著滑,踉蹌湊到桌前。
“對不住對不住,我一不小心坐反地鐵了……”姍姍來遲的藥師佛被滂沱驟雨澆成了落湯雞,黑發塌成幾縷貼在腦門,尷尬地抹了把臉。
“不礙事”,宮粼心情正好,慵聲示意他落座。
藥師佛四下掃了圈在座的諸位,再看宮粼的眼神已然滿是托付余生的依賴。
“宮先生,我還是在你身邊吧——”
嚴禛撩眼瞥了他一下。
藥師佛行云流水地碎步退回來,繞到旁側緊巴巴地坐下。
高染被他蹭了一袖子水皺著眉剛要發作,瞧見他五官倒是生得齊整,遂大發慈悲地壓下火氣,只目光在他臉上好奇地繞了一圈。
“既然到齊了,那就開始吧。”嚴禛擱下茶盞,轉而睨向正仔細挑掉栗子皮碎末的寒林明王。
同時暗道近墨者黑,此等冒天下之大不諱的衣品,萬萬不能讓青蓮跟他見面。
窗外梅雨朦朧氤氳。
寒林明王將剝好的金黃栗肉喂到瘦骨伶仃的兄長嘴邊,才懶洋洋道:“所以,到底要查什么?一開始可沒說見面要蹚渾水。”
“你竟有如此畏懼我父親嗎?”宮粼激將法一派渾然天成的無辜,“我們不過是想驗證一件事?!?
捧著茶盞的白骨骷髏抬手制止了立刻上鉤的弟弟,做了個洗耳恭聽的手勢。
“一尊佛若因緣所使化作二身而存,合則歸復法身,金剛不壞,分則各失圓滿,可摧可滅。”嚴禛說話間瞥向還蒙在鼓里的藥師佛,“就像你們一樣?!?
寒林明王挑了下眉。
“此前藥師佛被我父親操縱軀殼,又險些遭利天誅戮,我疑心或許他是雙身佛?!睂m粼說,“唯有業鏡能照見阿賴耶識深處的本尊種子,勞煩您二位替他溯念觀因,看清他是否遺失了那一半。”
寒林明王臉色變了變。
藥師佛愈發懵然,半晌才吐出一個荒誕的猜測:“宮先生的意思是……這世間還存在著另一個我?”
寒林明王沒即刻應聲,偏首望向兄長。
枯骨微動,白骨骷髏幾不可見地頷首。
“行?!?
寒林明王周身褪去生緣火氣,指尖輕拈,沾著的栗殼碎末便如冢間塵土寂然落下,剎那間,人影幢幢的茶廳以及窗外溟濛的春末水汽都盡數消弭,化為森冷的白骨之林。
“別動?!?
寒林明王抬起右手,轟然降下一座尸陀林主示滅無常的白骨業鏡。
千萬尊佛陀在虛空中影現,萬劫因緣一時頓呈,亙古的前塵往事歷歷分明,湛然映照于不退轉的曼荼羅法界。
藥師佛雙目垂憐,寂入海印三昧,須臾,他倏然面色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