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嚴禛:“……”
“至于你討不討厭我,我無所謂。”青蓮橫眉冷目得毫無氣勢,撇著嘴道,“但你必須保護好宮粼……這回他偏不讓我跟著。”
嚴禛挑了挑眉,只略略朝后退了半寸,免得被噴到飯粒。
心想這還用得著你說嗎?
一大一小就這么對視。
青蓮憋了半晌,到底還是氣焰一滯,虛虛地移開視線含糊不清地嘟囔:“……所以你也要平安回來。”
午后微風拂過,滿地的日影此刻好似也跟著撲棱棱地亂晃,碎金般晃人眼目。
嚴禛倏地牽了牽唇角,終于頗為無奈地輕笑了一下。
此去流年,他天南海北地追捕宮粼的蹤跡,卻總是失之交臂,到頭來只有斑駁碎影長留掌心。
譬如一方松松裹著雪白頸項,直往嚴禛鼻腔撲送白梅熟透濃香的絲帕,一縷軟塌塌勾在指尖,解自窄腰的山桃色緞帶,又或是被肌膚貼身浸得深井水般冰涼的金臂釧……哪怕越過千山萬水,獨屬于宮粼的冷香總是幽幽冷冷順著嚴禛的指尖一路燒進骨縫,扯得他四平八穩的心弦搖搖欲墜。
嚴禛時不時孤身前往霜山凍原,故地重游。
夜幕低垂,闔目入睡前,那條山桃色緞帶融成美人蛇誘引般的柔膩,隨著粗重的喘息,將嚴禛指間燥熱的薄汗激得愈發滾燙。
他們仿佛錯過了很多。
他們的確錯過了很多。
可好在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縱使錯過落花時節,往后歲歲年年,他們還有森羅萬象可以悉心刻畫。
桌上的杯盤碗盞逐漸靜下來。
一頓飯作罷,嚴禛與宮粼先行邁進會客內廳。
室內懸掛藏青色重幃,冷沉的黑檀木與藏地佛龕重彩相得益彰,又因高原烈日澆鑄出神明道場般的肅穆。
“煩請二位稍等,我家主人即刻就到。”酒店侍者躬身引路完畢退下。
穿過玻璃幕墻,嚴禛正欲開口,隨即便遙遙瞥見回廊另一端,吃飽了撐的明日照正扶著墻碎步前進。
嚴禛沉默了幾秒。
此前他只聽宮粼提及曾有個替他辦事的草木之軀,但并不知底細,再瞧明日照這小孩四六不靠的架勢,更是難以跟得力部下這個頭銜聯系上。
嚴禛眸光微動,承神格之心蓮生枝游走,頸間皮肉綻裂,鉆出一枚威赫豎目。
釉藍的瞳孔照徹出一抹盤根錯節的古樹本相。
“我都忘了,還沒正式介紹呢。”宮粼循著他的視線,明了地輕“啊”一聲,朝他胸膛前偎了點,“數千年前,大荒聚窟洲曾有一株返魂樹。”
頸間天目將他的臉驟然拉近。
魚眼鏡頭似的視野里,宮粼平素狹長森綺的眉眼被推得圓鼓鼓的,窄小的臉驟然占滿整個眼瞼。
活像一條剛破殼的幼蛇毫無戒備地將濕潤鼻尖緊緊貼在透明的琉璃罩上。
嚴禛: “……”
驀地忘了自己原本要說什么。
“返魂樹生有雙枝,一承日氣向陽化出,一承月氣背陰化出,亙古無數神佛亡魂往來求藥。”囿于兩人的骨架懸殊差距,宮粼自然而然地微昂起下巴尖,一截白得淌出梔子碎汁的頸窩若隱若現,馥濃幽香霎時襲人,“朱雀大人聽過嗎?”
此番舊聞嚴禛倒是知曉,但他從未用天目這樣近地看過宮粼。
也沒想過是這種畫面。
“嗯?”宮粼不知所以,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發什么愣呢。”
嚴禛俯睫,修長的指節不露聲色地覆上那張在天目中搖曳的潤澤面頰。
像一塊蒸透了的茯苓膏,象牙白透著顫動的水光。
“聽過。”嚴禛悄悄找了個顯得臉腮更圓鈍的角度,在宮粼反應過來前追問,“……返魂樹的木靈之力能洞察寂滅因果,你是想讓那孩子找什么?”
宮粼還真被他的打岔干擾成功。
“非也。”
宮粼搖搖頭,緊接著說出了一句令嚴禛愕然蹙眉的話。
“后來返魂樹因緣具足,證得日月光華,一曰日光菩薩,一曰月光菩薩,又與琉璃光明王結緣,自愿入凈土護持,為其左右脅侍。”宮粼睫羽一霎,“哪曾想祂們因私竊佛燈受了懲處,自此,我父親麾下的脅侍,出身便都是無根無絆的清淺之輩了。”
電光石火,嚴禛來不及細究旁枝末節,立時聽出貓膩:“返魂樹本是草木之軀,萬難承載佛火,豈非自討苦吃?”
“是呀,如此拙劣的由頭,就顯得我那位高高在上的父親,在這樁公案上格外的糊涂了。”宮粼贊許地揚唇,“所以今日才要請我父親麾下的諸位脅侍湊一桌牌局,好好問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