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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歲虎抹了把汗,急聲稟報:“嚴隊,這地界恐怕要坍塌了?!?
“你們顧好困在彌陀的尋常人?!眹蓝G眼下還穿著那位死鬼男高中生的黑白校服,然而骨架削挺,個頭高折,硬是將一具少年身軀撐出了凌厲的壓迫感。
“這回多虧你們傳信。”他睨了眼那尊在腐朽中變得邪異的金漆佛像,淡聲道,“都立功了?!?
聞言,圍在跟前的妖貓們登時支棱起蓬松尖耳,就連頗得嚴禛冰山氣度衣缽傳承的狻猊,也面有松快之色。
徘徊游蕩在街道巷陌的野貓畫面掠過眼前。
宮粼眸光輕轉:“朱雀大人,難道是一早就計劃好讓他們暗中協助?”
“算不上計劃?!眹蓝G面色如恒,“只是賭了一把?!?
喜上眉梢的眾妖貓耳廓翕動,屏息細聽。
“琉璃光素來瞧不起弱小之物?!眹蓝G語氣端方地平直道,“沒想到還真放過了他們這些漏網之魚。”
千歲虎:“……”
一排翹首以盼的絨耳唰地撇向兩邊:“……”
金華委屈巴巴:“……咱們是不是被老大說了很過分的話?”
狻猊面無表情:“實話。”
金華:“。”
沒等他再哼唧,幽暗穹隆轟然一顫。
“鐺——!”
高天之上先是一聲低沉梵鳴,繼而銀瓶乍破,清響宛若白鶴哀唳,又似萬千法鈴倒懸嘯鳴。
密密匝匝的嗡鳴震得周遭處刑庭隊員神魂動蕩,踉蹌后退幾步。
“這是……什么聲音……”
金華喉間腥甜翻滾,膝蓋猛地一軟“撲通”癱坐在地。
窗外窄樓繁巷鬼燈點漆般的霓虹招牌徹底泡進雨幔。
眾人越過懸掛的紅燈籠,極目眺望,只見厚重雨云傾灑下寶相彩光,卻并未照徹黑天,反而如同被垢穢浸透的琉璃,泛出詭譎的暗輝。
嚴禛羽翼掩著宮粼的耳畔,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眸底燃起一簇沉藍暗火。
“我還以為琉璃光的壇場是那尊佛像”,宮粼順著他的視線,眼尾勾出一道窄影,輕輕撥了撥嚴禛的翼尾雀羽,“沒想到是那家鶴林酒店,朱雀大人,在那里留下了什么?”
嚴禛斂眸,任由他略帶調弄地揪著自己的翎羽:“留了在德令哈沙漠那日給你的禮物?!?
天宇洞開,一尊冠纓法座皆似不祥黑琉璃鑄成的明王寶相霍然顯現。
嚴禛指腹在宮粼側臉若有似無地一蹭,低頭親在他的頸窩:“我去去就回?!?
朱雀翼若垂云,裹著南明離火劈入夜幕,雨幕遇焰盡化白煙。
“不動明王?!?
琉璃光立于黑雨與寶相晦光之間,被焚灼的半邊面容隱隱猙獰:“還是說,該喚你一聲朱雀。”
雨潑如注,鶴羽灰燼在他身側墜落。
“你以為你贏了?”
琉璃光高踞寶座,斜覷了一眼遠處的宮粼,似乎仍想笑,唇角卻只牽出一種難堪的陰鷙:“糾集了一群愚昧的螻蟻,不過是些匍匐的廢物?!?
話音未盡。
暗雨深處的濃藍焰華驟閃。
“若非天命偏護,若非因果失衡,你這具殺業之身早該隕滅?!绷鹆Ч獯缺藝赖纳袂榉氯粝s殼蛻盡,露出底下壓抑已久的怨毒,“昔年你不過仗著神子之名,今日又不過仗著——”
嚴禛踏過沸騰白汽,背后朱雀焰翎筑成一尊不動忿怒相。
下一刻,燃燒蒼藍火焰的拳頭,悍然砸落在琉璃光臉上。
金光黑雨與敗羽焦屑一同濺散。
嚴禛沒有宣判罪愆,也沒有給祂念完那句法偈。
霎時間,天地死寂。
下方正疏散人潮的處刑庭妖貓如遭雷劈,呆若木雞地齊齊噤聲。
宮粼霎眼間一怔,旋即心口怦然擂撞。
一種隱秘而深徹的愉悅瞬息間躥至最柔軟的雪白蛇腹,又流淌進四肢百骸。
釉藍焰色在黑綢緞的夜空燒出一顆深不見底的窟窿,宮粼馳目定睛,嘴角淺淺一抿,指尖因為興奮而有些克制地輕動。
幾條薄粉森綺的耳報神蛇靈領命,馬不停蹄地從袖口疾掠而出。
“果然,”宮粼斜斜一瞥彌陀佛像方向不安分的身影,只得先遺憾地收回目光,行止間,他情不自禁地撫了撫松垮纏繞在腰間的王蛇腦袋,眼中霽色搖曳,“朱雀大人的破戒與私心,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高瀚夜穹,重重黑霧與縷縷神輝激蕩糾葛。
“……你瘋了?”琉璃光面孔扭曲,難以置信地望著嚴禛,啐出一口碧血,嘶聲冷笑,“不動明王斷惑處刑……你居然也有動用私刑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