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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只剩了吳楚和吳軍長。
吳楚這會兒才慢條斯理地開口:“喲,這是場哪出呢?”
吳軍長臉色凝沉,喝斥:“你閉嘴,喝你的藥去!”
夜沉了,主臥朱紅的哭聲漸止,吳楚也洗刷睡下了。
吳建國推開老二搖搖欲墜地臥室門。
二兒子背對著他躺床上睡著。
吳建國開口:“越越,睡了?”
“……”
吳建國嘆了口氣:“你跟你媽較什么勁,再怎么說也是你親媽?!?
吳越從床上哧溜就坐起來,啪的一下把床頭燈開了,一雙漂亮的丹鳳眼瞇著,長直銳利的兩道眉擰著:“我讓你進來了嗎?”
“……”吳建國也是硬臭的擰脾氣,對這個兒子,他也是覺乎著虧欠,這才幾次三番的容忍他。
要知道爬到他今天這個位置,誰還敢甩他臉子,不買他面子?
吳越獨一份兒!
“你就是這么和你爸媽說話的?你就打算這么一直和我們對著擰下去?”吳建國肺里憋著火,口氣也漸漸硬了起來。
“喲,吳軍長,您今兒也睜著倆眼珠子瞅見了,我進門,我二話沒說,是朱紅先扯著嗓子和我叫板的,怎么著,這錯還在我?”
“什么話!朱紅也是你叫的?她是你媽!”
吳越冷笑:“對不住您內,我長這么大確實還沒叫過誰媽呢!”
吳建國:“……”
他的胸口簡直是翻江倒海,兒子在燈光下那張俊冷叛逆的臉讓他禁不住想狠狠一巴掌抽過去,嘴里吐出的絕情的話又像鋼針一樣扎著他的心窩,吳軍長的手在褲縫邊捏成了鐵拳,微微顫抖著。
卻終究沒有打下去。
吳越說,我長這么大確實還沒叫過誰媽。
吳建國覺得恨,但熔巖般的憤恨之后,他瞧著吳越年輕的,固執的臉,忽然又覺得很酸楚。
他甚至都記不清老二小時候的模樣。好像一開始,吳越就是以現在這個桀驁不馴的叛逆青年的姿態,出現在了他的生活里。
而之前的十多年,這倆父子的接觸幾乎都是空白的。
吳軍長年輕的時候服役于蘭州軍區,長年駐軍在臨潼,隨軍的家屬只有妻子朱紅和大兒子吳楚。而次子吳越,他只有在每年過年的時候才會回北京去看看,帶他去動物園,去猴山,去老莫吃飯,短暫的幾天,然后離開。
有的時候,甚至連過年都不會回去。
吳越打小就是讓他爺爺帶大的,說來也嗟嘆,吳越小時候學會說的第一個詞,不是爸爸,也不是媽媽,而是“爺爺”。
吳楚在臨潼,吃的是他媽媽燒的家常菜,穿的是他媽媽親手翻的小棉襖,喝的是他媽媽買的大瓷瓶酸奶,每天晚上媽媽哄著睡覺。
吳越呢?
吳越在北京,飯是勤務員燒的或者跟著爺爺去軍隊食堂打的,拿個軍用飯盒裝著,穿大院弟子那會兒特愛穿的軍款衣服鞋子,喝樓下小賣部里買的北冰洋汽水兒,或者干脆拿個軍用小水壺背身上,渴了就喝他爺爺裝水壺里的涼茶。
晚上呢?
他爺爺說小孩子和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