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要想料不給您缺斤短兩,這價錢就得往上竄啊。”
吳越挺不高興地:“……你這臊子得給我多擱點!少了我把你店給拆了!”
那老板和他認識,熟人,也知道這年輕條子是在和自己斗氣兒耍嘴皮子呢,哪里會真拆,笑笑,回頭喲嗬了聲:“給警察同志多加點臊子啊!”
吳越隨后又提著三份面條,顛顛地往支隊里跑,跑的有點急促,過路口的時候還給絆了個小趔趄,咕噥著罵了句什么,一溜煙兒又進支隊大樓里了。
這一切都給韓今宵看了個清清楚楚,人韓老板嘴上不自覺地帶笑,心想這條子真有意思哈,家里有的是錢,不用,在這兒和路邊攤一分一毛地摳門,家里有關系,不要,在這兒愣頭青似的靠自己打拼。
太子黨里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爺,偏偏樂得給同事帶個外賣,這小孩兒不是腦抽是什么?
腦抽的小孩兒這天下了班,先是去超市逛了圈,拎了兩大袋子零食日用品,其中一大包清風紙巾赫然就是超市外頭掛著打折海報的,一包10卷才賣29.9元,吳越給一群大媽臉上撓了倆血印子才搶來。
他拎著這兩袋東西風風火火回了家,沒兩分鐘又出來了,換了他最常穿的白T恤牛仔褲,又小鹿似的輕快下了樓,開始在胡同里遛彎。
這里
招惹一下陳大媽養的貓,那里逗弄一下王大伯喂的狗,挺樂呵,看起來就和普通人家的孩子似的,才住來沒多久,和周圍的人就都混熟了。
王大伯抱著他家的小京巴,咧著個漏風的牙口:“小吳啊,下班啦?飯吃過沒有啊?吃的什么啊?”
陳大媽端著個碗,里面裝著一碗炸咯吱盒,挺熱情的:“小吳,吃咯吱盒嗎?大媽剛炸出來的,這回綠豆皮兒搟的可好可好了,你嘗一個看看……哎,好吃吧?好吃多拿點兒,大媽家里有的是,等會兒給你包一袋子送過來啊。”
吳越那嘴金貴的,其實哪里饞這玩意兒,但他就是樂意要,稀罕吃。
人小爺過慣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日子,現在就愛沒事兒往胡同雜院兒里扎,他就愛那家家戶戶門廊下碼著曬的一溜冬腌菜雪里蕻!就愛坐小馬扎上小院子里光著膀子寫作業的小屁孩兒!就愛一口一個小吳叫喚他的大媽大伯!
小爺就這人生追求!找了二十多年,這會兒可算給找到了!
有一回林泉來他家玩,瞧見他們二爺被樓下李大嬸又捏臉蛋又拍肩的,差點就沒把嘴里的意大利進口橙汁給噴出來。
吳越那臉能摸?
那臉也是你摸的嗎?大嬸你趕緊回去把你的手做個框鏡裱起來!二十年了!咱院除了司令員伯伯,就沒人摸過他吳二爺的瓜子兒臉!
更讓林泉少爺眼珠子瞪掉下來的是,吳越竟然完了還從李嬸家順了半只西瓜!
林泉當時就扛不住了,回家一關門,拉著吳越就問:“老二,你缺西瓜嗎?”
吳越說:“不缺啊。”
“拿你拿人西瓜干什么!還是一半的!你瞅瞅著保鮮膜包的,都沒包嚴實!你不怕吃了鬧肚子啊你?”
“差不多得了啊你,你他媽構造和別人不一樣,人吃了不鬧肚子你鬧?”吳越一手拿著西瓜,一手松了松自己制服扣子,下巴習慣性揚起來,拿睫毛縫里的目光看人,“嬸兒給的,老子就稀罕了,管的著么你。”
林泉:“……”
那天小林公子回去,把整個首長樓院區的同伴都叫來了,就差拿一大喇叭播報:同志們!下面播報一則沉痛的消息!我們的二爺,他徹底淪為一個平下中農了!!
韓今宵在不遠處一小賣部蔭棚下,瞇著眼睛打量遠處那個在和一小破孩子說話的平下中農吳越同志。
小破孩兒坐在一小馬扎上,作業本放一小板凳上,坐那胡同里寫作業,吳越就蹲在那里,剝瓜子兒吃,時不時和那小孩說些什么,笑笑地賞那小孩兒一
顆二爺親手剝的香瓜子兒,瓜籽兒殼子丟滿地。
韓今宵點了根煙,呼出,模糊了夕陽下梧桐碎影里那小條子年輕得意,笑容干凈的側臉,睫毛長長的,鼻尖有些圓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