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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曉卉看著又板起臉的杜大忠,還是比較習慣他這個樣,她果然有受虐癥的征兆啊。
“師傅您都特意來請我了,我當然不會不給師傅面子了,那我今天可要好好嘗嘗師娘的手藝呢。”楊曉卉俏皮地說。
今天不去吃這頓飯,杜大忠大概會坐立難安,她可是一個好徒弟,怎么能讓師傅不安心呢,所以從善如流的答應下來了。
第57章
領導們分到了房子, 講究一些的,找谷經理讓他手下的職工用石灰刷了墻, 水泥鋪平了地面,再搬進去居住。也有心急的職工抽著空閑,一下班就到新房子這邊加班加點給自家刷墻, 等墻一干,就火急火燎地搬進來了,好像沒住進去之前,生怕廠里反悔一樣。
這個時候還沒有流行起來室內裝修的那一套,何況毛坯房看著也挺像樣了,衛生間里面已經安裝好了馬桶和洗漱臺, 廚房里面灶臺也有了,下水都已經弄好了,
房間內更是安裝了暖氣片, 把家里的家具用品一搬就可以直接入住了。還有什么不滿意的啊, 很多人家家里還沒這個毛坯房像樣呢,怎么能不讓人急著想住進來呢。
其他人都滿意地不得了,就有一人列外,那就是楊曉卉,讓她住進這樣的毛坯房肯定是不干的啊, 墻面地面粗糙不平, 水管裸露在外面, 這也太工業風了, 總之她是接受不了的。這是她一個人的家, 每當回家看到這么粗狂冰冷的房子,好心情都變的不好了,也感受不到家的溫馨了。
于是,她私底下帶著設計圖紙找了谷經理,想讓他這邊的職工幫忙裝修房子。
谷經理最近忙得不可開交啊,機械廠的小區正式完工了,尾款也結清了,他正在高興著今年能過個富裕年,又陸陸續續接到了機械廠領導們這家要刷墻,那家要鋪地的零碎活,雖然是點蚊子肉,可蚊子肉再少那也是肉,擱平時他想吃還沒得吃呢。
再說東邊荒地還空著那么一大塊,聽好些機械廠的職工期待地說那是留著建二期工程的,谷經理當時建造一期的時候,心里就已經在琢磨著把二期工程也接到手。所以廠里領導的這些小活計,就算他底下的職工忙不過來,也一個都沒推,而且這個價格都很優惠,幾乎沒賺錢,就是想留一份交情在,以后上門好說話。
見楊曉卉上門來了,谷經理連忙請她坐下,倒了茶遞給她,笑著說:“小楊,今天吹了哪陣風,把你這個大忙人吹來了啊。”
楊曉卉瞟了一眼杯子中的茶葉,比她頭一回來可是多了一倍的分量啊,果然錢能壯人膽啊,有錢了也就不計較那些小錢錢了。其實她還是想錯了,要是別人來啊,谷經理還是會只捏一點點,畢竟茶葉多貴啊,也就是她來了,才能享受這個待遇。
她對著杯子吹了吹,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微微一笑,“谷經理,我想找你幫我裝修房子。”說著就把設計的圖紙拿出來給谷經理看。
“裝修?這詞用著妥當又新鮮啊。”谷經理腦子里還在想著這個新鮮詞,根本就沒心思看圖紙,等楊曉卉咳嗽了一聲,這才認真看起了圖紙。
谷經理看完圖紙,心里想著這人和人的腦子怎么會這樣不同呢,小楊腦袋里的想法一個個地冒出來,很多都是他半輩子都沒有見識過的。
明明都是一個腦袋啊,難道小楊的頭大一點嘛,看來看去比他的大頭還小一半呢,難道濃縮就是精華嘛,他的頭看著大,實際里面都是水,人家頭小,里面都是奇思妙想,人比人,氣死個人啊。他現在完全能理解吳錦生對楊曉卉的器重了。要是他手底下有這么一個人才,建筑公司也不至于混地這么慘兮兮的。
“小楊啊,這圖紙畫地好啊,到時候裝修完了,你們廠里的領導們看了,就要后悔這么快就搬進去了啊。”一想到他們黑著臉,谷經理忍不住幸災樂禍了,誰讓機械廠現在發展的這么好,他就是眼紅嫉妒了。
楊曉卉笑笑,沒有接他這句,開口說:“那我家裝修的事情就托付給您了,我希望下雪前能住進去,麻煩您多操心一點。”
“小楊,你家裝修的事情我一準放心里,隔天的就去監工,保準辦地是妥妥當當,家屬院這么大的工程我都辦地沒有差錯,你就放心吧。”谷經理就差拍著胸膛保證了。
楊曉卉和他談妥后,當初就掏出定金給他,因為這定金兩人還推來讓去的浪費了小半個小時,直到她有點不耐煩了,谷經理才悻悻地收下了錢,他現在不缺這點買材料的錢,只是想讓人家記個好,沒想到還辦差了。
因為楊曉卉也不缺這點定金啊。
谷經理接下她的差事后,又召集了五六個當初在建筑工地上當臨時工的知青,不找他們沒人啊,他底下的職工都分派出去給機械廠領導家里刷墻去了,人手不夠的時候他就找那些知青,一找一個準,人家也等著工開呢。
這幾人中正好有李志齊和孫界,工地完工后,他們還在愁以后就沒有固定的工作,在工地雖然干活辛苦,可是每月都能準時收到工資,回家也有底氣,他們不是吃白飯的人。
沒想到喜從天降,后續他們還能接到零散的活計,一個星期中有三四天能干活,這總比拉下臉到處問有沒有哪里要臨時活計來的要體面吧,就算他們拉的下臉,江州市也已經飽和了,多余的崗位都被內定了不說,連臨時活計人家也是要關照自己人,誰會理些八竿子都打不到的人呢。
孫界正在認真刷著墻,李志齊出去上了一趟廁所,回來神神秘秘地湊到他身邊,一副想說而又不知道怎么說的便秘樣,孫界心里想著,也許這家伙上廁所沒上痛快,正憋著呢。
孫界頂看不上好友這幅樣子,嘲諷道:“李志齊,作為一個男人,想說什么就痛快就說出來,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樣子啊,娘里娘氣的。”最重要的是他嚴重妨礙了自己的進度。
李志齊抬頭看了他一眼,悠悠地長長嘆了口氣,伸出爪子想拍拍他的肩膀,就被孫界一巴掌打回去了。
“想說就快說,做什么怪樣子。”孫界縮回手,拿著刷子繼續粉刷。
李志齊一邊呲牙,一邊揉著被打紅的手背,開口說:“好你個孫界,下手這么黑。你看看,手都紅了啊。”說著,伸出手背給他看。
孫界暼了一眼,淡淡的說:“是不是嫌不夠疼,不夠紅還是不對稱,我可以再打你一下,這樣就夠疼,夠紅,夠對稱了。”
聽了這話,李志齊連忙把手放背后去了,這小子可是說到就做到的主,頓了頓,又說:“你就不想知道我要說什么嗎?”
孫界回他一個白眼,“你現在就可以說了,說完就快滾去干活,別在這里耽誤我干活。”
“那我可說了,你豎好耳朵聽哥哥說,我剛才去外面聽了一耳朵,你知道這房子是誰的嗎?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小仙女的,你說人家怎么這樣出息啊,這么小的年紀就能分到大房子,你還好有個三十平方的房子,我就慘了,家里都快沒有容身之地了……”
李志齊嘮嘮叨叨說著羨慕嫉妒恨,孫界一句都沒從耳朵里進去,只一心一意地刷墻,只是力道稍微有點重,后來楊曉卉來看工地時,都咂舌刷墻師傅這是用了多大的勁啊,能刷出這么斑駁的墻。看著還挺好看了,她也就沒讓返工了。
裝修的事情放心地交給了建筑公司,家具的事情楊曉卉還得操心,她去了百貨公司一趟,發現市面上的家具樣式老舊老土,她是一個也沒看上。
既然現成的看不上,楊曉卉就打起了小主意,自己出圖紙找人做家具。于是趁著休息的時候楊曉卉先是去了一趟木材廠,做家具首先要選好木材不是嘛。
木材廠很粗獷啊,門口沒有傳達室,他們也不怕啊,那么多,那么重的木材,一般人也沒能力偷著拿的。楊曉卉左右瞄了一眼,堂而皇之地就溜進去了,朝著堆著有兩層高的木材那邊走。
在她這個外行看到很多木材上面居然結出了木耳,看得是津津有味時,木材廠的人也發現了她這個不速之客,誰讓楊曉卉今天穿著一襲黃色的連衣裙,太顯眼了。
“哎!你是誰啊?怎么進來的?”一個穿著黑色中山裝,額頭,眼角有著深深皺紋的四五十歲男人走了過去。
楊曉卉也沒有躲,大大方方地站在他面前,開口說:“我是走進來的,也沒人攔著不讓進啊。”
這話把木材廠林廠長噎個半死,他們廠里的職工普遍都怕自己這個黑面廠長,誰敢在自己面前這樣說話啊,雖然是實話,可你不能委婉一點嗎,看著挺聰明漂亮的小姑娘啊,等等,看著有點眼熟啊,這不是,機械廠的那個小姑娘嘛。
“哦,我想起來,你是楊曉卉同志吧。”林廠長說。
楊曉卉上下掃視了一番,確定自己不認識他啊,難道她如今這么有知名度啊,外廠的人都知道自己,她樂滋滋地想著。
林廠長看出她的疑惑了,解釋了一句,“之前我在市政府里面見過你幾次。”
原來是那里啊,吳錦生之前帶著她去了幾次市政府匯報工作,在那邊見過自己也不奇怪。
“小楊啊,你今天到我這一畝三分地,是有何貴干啊?”
“林廠長。”楊曉卉還記得木材廠廠長姓林,“我今天是想來買木材打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