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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動了動喉頭,“侯爺要奴婢去哪里?”
他的笑特有的緩慢,“我要去后院小黑屋。”
她顫了顫,“那奴婢我呢?”
“跟我一起去小黑屋。”
各宮的黑屋是懲罰宮人用的,一旦禁閉短則十日,多則三月,她心知其中厲害,猛一抽手,跌倒在地上,“為什么?尚且不說做錯事,入宮這些日奴婢連事都沒做一件,為何要關進小黑屋?”
他沒與她僵持,松了手身子傾在墻邊,“我是個念舊之人,現(xiàn)在看見你站在朝霞里金光熠熠,就像當年看見你被困在大火中央,面似桃花長發(fā)齊眉飛的模樣,呆愣愣的倒是憨態(tài)可掬。”
胭脂怔怔看去,一時間呆了,四肢百骸冰涼,卻忍住冷靜的笑上一笑:“小侯爺何意?”
“我的眼力天下第一,姑娘你又何必裝?”
她不可察的往后退,“奴婢真的不甚明白?”
“所以我才要你跟我走,我自會解釋給你聽。”他往前邁了一步,就在剎那間胭脂不知哪來的氣力,拔腿便跑,只聽見小侯爺高喊了一聲:“來人,把她攔下來!”
院內宮女先是遲疑,待回神放下手中物件小步追上去時,胭脂早已一溜煙消失的徹徹底底,只留的小侯爺漫不經心的一笑。
一整日來她東躲西藏,一身酸疼早已找不到回昌德宮的路,卻也不敢問,跟著人流走錯了幾回,停下腳步時已走到一處廢宮的院外,四周已然可見破敗不堪,無人清理的青磚縫隙中雜草重生,天色又是一暗,隱約可見墻頭飛過幾只流螢,她疲乏中傻笑了一聲,心頭都是舊流年中小扇撲流螢的趣事,下意識伸手去抓,墻頭卻不知何時垂下一只手,將她細細的手腕握住。
黑洞洞的夜空里沒有星辰,攀在墻頭的那人只有一個青藍色的輪廓,他似在黑暗中端詳她,久久才道:“今日抹的桂花膏味道淡了些。”隨后另一只手從墻后面提起一只薄透的白瓷瓶,瓶內裝著無數(shù)流螢,瓶身泛著綠茵的光,正印著墻頭那人似真似幻的臉,她萬萬沒料到會是燕南風。
他坐在墻頭淡淡一笑,眼似星辰,風輕云淡中問她:“餓了嗎?”
她不知這砰砰亂跳的心是久別重逢的安心,還是亂入陷阱的不安,躊躇著沒有動身,卻聽他又道:“進來吧。”但他卻不從門里迎她,將她雙手一拉拉上墻頭,她坐在墻上將棄院中一派斷壁殘桓盡收眼底,角落有四個男子,人群中間點著小火正烤著幾只焦黃的乳鴿,彼時正紛紛昂頭打量她。
燕南風先一步跳下墻頭,對幾人擺了擺手,“是自己人。”又對胭脂伸手出,“下來嗎?”她心中抵觸,手往懷里一揣,他這才作罷,轉身去火上取一只烤鴿遞上去,見她遲疑,抿嘴露出三分壞笑,將烤鴿放在她鼻子下晃了三晃便慢悠悠往自己嘴邊送,眼睛瞟著她。
胭脂腹中轆轆,呱呱大叫,口水往肚里多流了三千丈,上半身往他身上一傾便咬在烤鴿上,那烤鴿肉質濃郁溫度正好,竟讓人有滿腹的幸福感,幾日來的心思百轉在這輕盈夜空里全部賦予了美食,燕南風依舊踏著扶梯依在墻頭,正手捧腦袋看著她笑,他的眉目干凈,眼眸似星辰,卻因神色太天真反讓人畏懼。
她突然想著,他與劉小侯爺都是皇后的人,他當年是否也有涉足八王府一事?想此她頭越垂越低,再抬頭時卻不知燕南風何時又回到篝火邊,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