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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胭脂便覺得皇族兄長長輩各個剛正不阿,明理大度,處事光明正大,而離開皇城的這些年這個觀念于她而言更是深埋入骨,圣上是她的十三叔,小璞卻應比她還小上些,如今她卻頂著被她十三叔糟蹋過得女孩子的臉,這事著實讓胭脂深惡痛絕。
“也難怪公子將姑娘留在身邊,想必心里還是念著小璞姑娘的?!?
她干咳兩聲:“我只是個下人,不知道這件事?!比羰侵懒藢幩啦灰@張臉。
蟬衣長嘆息,不知想到什么,“你當然不曾聽過,這幾年宮中人人自危,不敢亂說半句是非,一不小心便要人生要人死,這宮里四處亂的不成樣子了,每日總要冒出幾只斷手斷腳甚至腦袋都有呢,倒還算是世子這兒平安些,自早前一個叫碟衣的宮女死后就再沒出什么事了,這深宮呀,在皇太后還在世時候的那股子平安萬象早沒了?!?
胭脂憶起大明宮中從不埋怨她吃了滿地果皮的老婦人,又憶起在為了慕連侯斗膽質問她的宮女,一時竟發愣了。
“她……是怎么死的?”
“聽說是為世子試食之后被毒死的
?!?
她們還在說什么,她卻一句也沒聽進去,忽然之間,只是忽然之間,眼前朱墻閉塞而冷酷,墻里天空的湛藍褪去只有死寂的白,這深宮再沒了當年的情意在,變得生生死死,變得冷冷清清,都在變著,不止是她。
從前入了宮,她心里都是朔州,八王府被焚后,她心心念念的又是這座宮,回到了宮中,念念心心的是從前的人。為什么總會是無端端又毫不懸念的錯過,從前的她到底想著什么,對他們又有怎樣的感覺,她竟想不起來,也不明白這種悲從中來的感覺是為了什么。
酉時后跪著的人都走了,她一個人坐在階梯上發著呆,直到蟬衣在身后喚她。
“公子怕是一時不回來了,姑娘今夜就留宿昌德宮吧,我為姑娘鋪個褥子。”
她一愣,他不回宮莫非是回了尚書府,將她一人丟在這里。
剛站起的身又坐下,“我等他吧?!?
月黑風高,一時間就入了涼夜,蟬衣端來的飯食擺在身旁,她斷斷續續吃了一個時辰還未吃完,院門大開著,黑洞洞的,沒有人來。宮內一角只點了豆大點的燭燈,宮人都去歇息了,里里外外都漆黑冰冷。
他說帶她面圣,原來只是帶她來,不是帶她去,不知是他口誤還是她自作多情了些。
想到此反倒覺得心頭一松,掛著的那塊大石反倒落地了,她這才覺得饑腸轆轆,端起冷飯用力塞下肚,飯團噎在喉頭她捂嘴一陣亂咳,一抬頭看見百里扶桑趁夜色而來,前一刻還是眼觀鼻鼻觀心之態,后一秒卻笑出聲來,眼前的她端著一碗白飯,吃的面紅耳赤,咳的臉大脖粗,嘴里卻還含著一口,衣領上也有一些,雙眼紅汪汪的。
那口吞下去的飯好像又回來噎著她,“你怎么回來了?”
“我沒有說不會回來。”他靠近的極慢,近乎是走一步停一步,胭脂拍了拍身側,“坐。”他才坐下。
她將半張臉埋在碗中,好似心不在焉的問:“去哪里了?”
“回了一趟家。”
她點點頭,“見到你爹了?”
“恩,他好像知道我會回去,正在那里等著我?!?
“問過世子失蹤一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