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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看清夜襲八王府的黑衣人?”
她搖頭,“一個也沒看清。”
皇帝點點頭,終于近到她面前,蹲下身抬起她的臉,端詳片刻,道:“隨我到殿后,待我一一問清。”聞言國師也同行而去,燕南風方要跟上,卻是皇帝道:“其余人在此等候。”
殿后昏沉又空無一人,殿北門緊閉,空有雕花窗欞而無風,十足壓抑。
“十三叔一點也沒有變。”他是當年數(shù)個皇子中面容最柔軟的,到了今日也無一點老去。
皇帝坐定,擺手示意她在對面坐下,道:“你也沒有過多變化,方才那些詢問并不是懷疑你,只不過是非問不可。”
“所以十三叔已經(jīng)知道八王府之事了。”
“寡人一回朝便聽說你父王手下的數(shù)個州均被瓜分盡,此事寡人定會追究,你大可放心。”他看著她,目光中不怒自威,“不過你到底是個女孩子,封地……”
言語中她心中已明了,“封地慕挪一寸不要。”
皇帝點頭又道:“寡人可把朔州留予你,亦可為你重筑八王府,還是,你想留在宮中?”
“這些對慕挪來說均不重要,重要的是慕挪想求圣上盡快查明兇手。”
“不急。”
她猛一抬頭,“為何不急?”
“人已死,急有何用?。”
他安坐著,靜的似一尊雕像,不為世間一切所動,也不為她施舍憐憫。
“全府上下近百條人命,怎會不急?”她按耐不住,站起來,“如果府中上下死于天雷,毫無冤屈,我是不會回到宮中的,難道圣上不明白嗎?現(xiàn)在若不急查此事,真相便會被越埋越深……”
他打斷她,“不必說了,寡人明白。”
“圣上明白而不心急,莫非因為我父王并不是圣上的兄長?”
“他是。”
“那為什么圣上知道一切卻可以安坐無恙,連一絲悲憫憤慨都沒有?”她頓了頓,“莫非是因為其實這件事對于圣上來說無傷大雅,全因我爹不過是你同父異母的兄弟罷了?”
“現(xiàn)在宮中動蕩,寡人無心徹查,”皇帝轉(zhuǎn)頭看著她,聲音朗朗回蕩,“你這幾年過得動蕩不安,寡人明白,人難免變得敏感多疑,寡人不怪你,但是有些話一出口就是禍,不能再有下一次。”
她愣住,皇威在上,她卻頂撞冒犯出言不遜,方才剎那之間那股不畏懼天地的怨氣到底是從何而來?
其實她怨恨旁觀的所有人,是這樣嗎?
燕南風立在宮門外,身影像剪紙深深印在門中央,國師轉(zhuǎn)過身深深看他一眼,緩緩走上前去,還未靠近卻聽見他說。
“這些年國師大人與圣上在天山可好?”
國師笑而無聲,與他并肩站著,亦望著院外遠天,“我聽說燕大人也去了一次,可見了我宮殿?”
“見了,與乾波殿近乎一樣,好一座小行宮。”
“與你同行的這位郡主也在,對嗎?”
燕南風轉(zhuǎn)頭看著他,風輕云淡的一笑:“準備殺人滅口嗎?”
國師亦與他對視,“怎么敢。”
一視之間,似乎都將對方看得明明白白,卻又滿是猜疑不解,國師默默伸出手正要握住燕南風的手臂時,身后傳來腳步聲,慕挪一人出來了。
國師退了兩步,對慕挪點點頭,又朝燕南風一睹便闊步走了。
直到他消失在路盡,燕南風才扭頭看著慕挪。
她抬起頭,沒有表情,臉色慘白,“我沒事。”她只身緩緩往寶相樓的方向去,燕南風